第11章 深夜
面,就是她。
妈按腰的袖,妈脖子上的发,妈绷直的脚背。
“妈。”
手底下的东西跳了一下。一热往上顶,我把它压回去。停。听墙。
没有动静。冰箱嗡嗡。楼下不知道哪层的管道,水响了一声,没了。
呼……
我压在喉咙里的那气,从鼻子底下放出来,放成一条细线。
再动。
慢,轻,一下是一下。
料子裹着的这根涨得不像话,每一根血丝都在薄料底下跳。
套着手的那只手是全天下最熟这个劲道的手,五年练出来的,可今晚这只手在抖。
抖得不厉害,就是停不住那种细微的颤,颤得料子在那根上一下一下地蹭。
画面又顶上来。这次三个一起顶。
袖,发,脚背。
按在我腰上的手,贴在她脖子上的发,钉在垫子上的脚。
她的手心,她的脖子,她的脚背。
妈的手心,妈的脖子,妈的脚背。
手快了。快得我拽不住了。
涨,涨,涨到。
了。
一,顶着料子冲出去,热透过薄布,烫在掌心里。
跟着又一,再一。
一接一,攒了这些子的东西全出来,丝袜兜着,掌心兜着,热的,黏的,从指缝里往外渗。
我整个僵在床沿上,腰弓着,牙咬死,喉咙里压着的那点东西压得胸腔发疼。没有一点声音出去。声音全让我摁死在嗓子里了。
呼……
最后一出去,手停了。
“静。”
一拍。又一拍。
墙那边,彻底的安静。
我坐在黑里,手还裹在料子里,料子湿透了,沉甸甸地坠在手上,热慢慢变温,温慢慢变凉。
天花板在顶上,黑的。我仰起看它,看了很久。冰箱嗡嗡,从到尾响完了一遍,又从开始。
等了一阵。
多久说不上来。
我盯着天花板,窗帘缝里没有光,对面楼最后一扇亮着的窗也灭了。
墙那边再没有一丝动静,楼上也是。
全楼都睡了,十五层就剩我一个醒着。
我把丝袜从手上退下来。湿的那一团离了手,黏在指上,我一根一根指分开。
站起来。腿有点软。光脚踩地板,一步,一步,卧室的门我拉开一条缝,侧着身出去。
客厅里黑着。电视柜上那瓶玫瑰的影子在窗边立着。我没看那边。
卫生间。门带上,没敢上销,销有声音。我就虚掩着,摸黑站定。
水龙拧开一点。
再一点。
水开到了最小,小到什么程度,小到水从龙嘴里出来,压成一条细线,线细得几乎不发声,就一线嘶嘶的轻响,跟墙那边她刚才那阵水声,同一个屋,同一条管道,同一个压法。
丝袜浸到水里。
料子见了水就沉了。
我两手搓,搓得很慢。
温水从指缝里过,把那些黏的东西一缕一缕带出去。
水线细,冲不净,就一遍一遍来。
搓一阵,拎起来,贴着水线冲,再搓。
手没抖。
洗到一半的时候手抖了一下。
就一下,跟着稳住了。
我看着黑里那团湿料子在我两只手里翻来翻去,翻过来,覆过去,水声嘶嘶的,一直没敢放大。
洗了很长一阵。长到卫生间窗户外连廊的声控灯都灭透了。
拧。
我把料子叠起来拧,拧到不再滴水,抖开,抖开的时候手腕上沾着的水甩出去一点,落在瓷砖上,没了。
拎回屋里。
窗边有把椅子。我把丝袜搭上椅背,袜腰搭在椅背梁上,两条腿垂下来,一边一条,垂在黑里。
拧得不彻底。袜尖那儿聚了水,聚够了,掉下来一滴。
“嗒。”
落在地板上。
我整个绷住,钉在原地,听着这一滴水的余音在屋里散开,散到墙那边去。墙那边没有动静。
第二滴。
“嗒。”
我又绷了一下。绷完站在那儿,听着全屋的安静。这屋里的安静是两滴水都能砸出坑的安静。
没再有动静。我伸手把窗帘拉上了,拉得严丝合缝。
椅背上的丝袜晾在那儿,窗边,夜里,晾在我自己屋里。
明早得早起,赶在她起来之前收走,收回抽屉最底层,压回旧卷子底下。
她隔几天进我这屋收衣服,椅子上的东西她眼里
,妈脖子上的
发,妈绷直的脚背。
热往上顶,我把它压回去。停。听墙。
了。
子的东西全
出来,丝袜兜着,掌心兜着,热的,黏的,从指缝里往外渗。
僵在床沿上,腰弓着,牙咬死,喉咙里压着的那点东西压得胸腔发疼。没有一点声音出去。声音全让我摁死在嗓子里
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