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似乎没什么不一样
看我,“瑜伽歇两天。”
“行。”我应得痛快,手里把沙发上的靠垫拍了拍摆齐,“那你也别老低擦地,脖子更僵。”
她没接这个碴儿,抹布转手又去擦电视柜了。
我的视线从她背影上抬起来,落在沙发转角。
那张紫色的新瑜伽垫,半个月来天天清早平铺在客厅地砖正中间的那张,今儿卷成了一根硬邦邦的筒子,拿黑色魔术贴捆带扎了两道,扎得紧紧的,斜着靠立在沙发转角的影里。
卷得真够早的。我起来之前它就立在那儿了。
我收回眼,脱了拖鞋,趴在地砖上。
地砖凉,胸贴上去激灵一下。
我撑起来,胳膊打直,下压,胸离地一拳,再撑起来。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往常这个点儿,她垫子上练她的,我地上练我的,她还得空出嘴来挑我毛病,塌腰了,撅了,胳膊肘外翻了。
今儿没监工。
我自己给自己报数。
“二十八。”
声音在客厅里开,撞在她那块抹布上。她擦电视柜的动作没停。
“二十九。”
胳膊开始发酸,汗从后脖颈子里渗出来。我把字咬得又清楚又响亮,调门跟她站在跟前监工的时候一模一样。
“三十。”
我收了势,撑着地跪起来,喘了两。
她正好擦到窗台那儿,伸手把那两支倒挂了俩月的玫瑰扶正了一下,拿指掸了掸花瓣上的浮灰。
花瓣脆,她掸得很轻。
阳光从阳台那边斜进来,落在她肩膀上,落在那根卷着的瑜伽垫上。
她至始至终没回,也没说你还知道练啊这类话。
搁往常,我报数报到一半她就得接一句,报那么大声啥,显摆你嗓门大啊。
今儿没有。
我的数儿砸进这屋里的热闹缝里,连个响儿都没换回来。
歇呗。我撑着膝盖站起来,去卫生间拿毛巾擦汗。课程她撤了,我的训练照做。垫子是她的,地是我的,谁都别耽误谁。
午后她进了主卧,门带上了,没反锁,咔哒一声只是合上了。
她的手机落在客厅茶几上,隔一阵子嗡地震一声,屏幕亮起来,抖音的评论提示一条一条往上摞。
我在次卧门路过两回,那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她始终没出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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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天下来了,铅灰的一层压着一层,把楼对面那排窗户压得只剩几点亮。
阳台封窗的胶条不知道哪截老了,风从缝里挤进来,呜呜地叫,细得跟有拿指甲刮玻璃似的。
我在卫生间把一天攒下的衣服过了水。
我的旧t恤,大裤衩,两条毛巾,她那套家居服的上衣。
最后一手过的是她那双换下来的薄丝袜,搁在小盆里单洗。
贴身的物件轻搓,别使蛮劲。
这是她定的规程,这话到今天在我耳朵里还是热乎的。
我闭着眼都能照做,手指拢着那层湿料子,一把一把地轻揉,水从指缝里挤出去,再沁回来。
轻搓。
我搓着搓着,指上的劲儿下意识又收了半分。
妈立的规矩,妈穿的袜子,我这双手。
我低看了一眼盆里漂着的那点泡沫,把这句没没尾的念摁进水里,拧,捞出来。
端着盆推开阳台门,风一下子灌过来,吹得裤腿贴在小腿上。
阳台上两根晾衣杆,一高一低。
低的那根今儿空着,她的家居服昨儿就收进柜了。
高的那根归我,这是我们家的分工,五月份定的,她够高杆费劲,我踮踮脚的事。
我把湿袜子从盆里拎出来一只。<va/r>lt\xsdz.com.com</var>
水珠子顺着袜尖往下走,一颗,两颗,砸在阳台的水泥地上,砸出一个铜钱大的色圆点,跟着又是一颗,圆点摞着圆点。
薄料子湿透了,拎在手里没什么分量,坠手的是水。
我四根手指顺着袜探进袜筒,掌心一撑,把那层料子撑开了。
湿丝面整个绷在我的指肚上,凉的,滑腻的,水把尼龙的那点涩劲儿全泡没了。
料子被撑薄撑透的一刹那,我手掌的颜色从网眼里透出来,一块浅一块,掌纹一道一道的,隔着那层色的薄雾看得清清楚楚,糙的纹理顶着细的网眼,绷得平平整整。
我手上动作没停,顺着撑开的料子看下去。
袜尖那一截最薄,五个脚趾常年顶出来的形状在那儿定着型,大趾的鼓包宽,二趾的位置比大趾还长出去一截,把袜尖顶出
擦地,脖子更僵。”
紫色的新瑜伽垫,半个月来天天清早平铺在客厅地砖正中间的那张,今儿卷成了一根硬邦邦的筒子,拿黑色魔术贴捆带扎了两道,扎得紧紧的,斜着靠立在沙发转角的
影里。
贴上去激灵一下。 
撅了,胳膊肘外翻了。
监工。
开,撞在她那块抹布上。她擦电视柜的动作没停。
玫瑰扶正了一下,拿指
丝袜,搁在小盆里单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