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似乎没什么不一样
她往楼上推,推得自然,推得顺溜,理由小到不值一提,我接也得接,不接也得接。
“行。”我说。
就一个字,脆利落,没追问,没纠缠,连半秒钟的停顿都没留给她。
她撕橘络的手指在橘瓣上停了一瞬,大概我这声“行”应得太痛快了,痛快得超出了她预备好的那套应对。
也就一瞬,她接着剥,剥完最后两瓣,把橘瓣码进那个小玻璃碟里,码成一圈,指捏着碟子边,往茶几对面一推。
“吃吧,挺甜的。”
“嗯,放着吧。”
她站起身,收拾茶几上的橘皮。
从我坐的这一侧绕出去最近,两步就到厨房。
她没那么走。
她端着那一小堆橘皮,从沙发靠背的外侧绕过去,绕着整个沙发多走了大半圈,走了一条宽敞的、谁也不挨着谁的路,进了厨房。
垃圾桶盖子弹开,又合上。
跟着水开了,洗手的动静。
我坐在沙发上没动,捏起一瓣橘子塞进嘴里。
汁水凉的,一咬就,甜是真甜。
电视里国际新闻放完了,开始放天气预报,主持的手指在全国地图上划拉,划到东北那一片,说未来三天有持续降雨。
我嚼着橘子,把那一瓣慢慢咽了。
按摩这档子事,一提,一拒。
她没说不许提,也没说以后都不按了,她说的是妈不累。
这个由挂在那儿,程没撕,就是这一页翻过去了。
我把玻璃碟往茶几中间挪了挪,给她留了一半。
厨房里水声停了。她没回客厅,脚步声进了主卧,门轻轻带上,咔哒一声,没锁。
————————
夜里我躺下的时候,十一点过一点。
屋里静得能听见冰箱在厨房那嗡嗡地喘气。
我关了灯,瞪着天花板。
墙那边先是窸窸窣窣的一阵,被子,床单,翻身的动静,隔着那堵轻体墙过来,闷闷的。
过了一会儿又一阵,比刚才那阵长。
跟着,彻底静了。
静了不代表睡了。
这堵墙我睡了这么多年,什么声是睡熟的,什么声是睁着眼的,我分得出来。
睡熟的静是往下沉的,带着匀长的呼吸。
这会儿墙那边的静是绷着的,平平地铺在那儿,一动不动,一动不动的意思就是有把自己摁住了。
她也知道我这边醒着。
我翻了个身,床板轻轻响了一下,我没收着这个动静,她肯定听见了。
听见就听见。
前天夜里更大的动静都穿墙过去了,一个翻身声算个什么。
谁也没敲墙,谁也没出声。就这么各自睁着眼,隔着一堵墙,把这天耗完。
…………
半夜我渴醒了,摸黑爬起来,去客厅倒水。
客厅里黑着,就阳台那边漏进来一线云缝里的月光,落在沙发转角那儿。
那张紫色的瑜伽垫扎着两道捆带,直挺挺立在影里,立了一整天,没碰过一下。
我端着水杯从它旁边走过去,杯子里的水晃了一下。
窗外先是一阵风贴过来,窗框嗡嗡地颤。紧跟着,雨就砸下来了。
没有前奏,没有零星的几点试探,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直接拍在阳台的大玻璃上,一拍就密了,密成一片,转眼连成了一层白茫茫的水幕,顺着玻璃往下淌。
汛第一场雨,憋了这些天,一下起来就是这个架势。
我端着杯子站在客厅的凉里,听了一会儿。
雨声大,把这栋楼里所有的动静都压下去了,楼上的,隔壁的,管道井里的,全压在这层哗哗的水声底下。
这屋里的动静也一样,多大的动静,雨都盖得住。
墙那边没有一点声音。
我把杯子里的水喝完,杯子放回茶几,回房,带上门。门合上的最后一下,我拿手掌按着门板,按得很轻。
脆利落,没追问,没纠缠,连半秒钟的停顿都没留给她。
在橘瓣上停了一瞬,大概我这声“行”应得太痛快了,痛快得超出了她预备好的那套应对。
,甜是真甜。
的手指
程没撕,就是这一页翻过去了。
紫色的瑜伽垫扎着两道捆带,直挺挺立在
影里,立了一整天,没
汛第一场雨,憋了这些天,一下起来就是这个架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