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绵绵沉甸甸的一团湿丝袜正砸在我胸，顺着旧t恤滑进我摊开的掌心里。她抬起空了的左手拢了拢耳边掉的棕发，冷哼道。

「你自个儿搞出来的，你给我洗净。」

我双手捧着那团温热黏腻、还残留着一淡淡斑腥气与雪花膏香的连裤袜，抬冲她嘿嘿一笑，死皮赖脸地接话。

「我洗我洗，保证洗得净净的，以后也都归我洗。」

她原本已经转过身往主卧方向迈了半步，听见“以后”两个字，趿着拖鞋的右脚明显在原地顿了半拍。她站在走廊的影里没往前走，回过，借着客厅电视幽暗的冷光斜剜了我一眼。她耳朵尖上的红还没彻底褪净，眼尾往下压了压，鼻翼轻轻哼出一气，嘴角压着骂了一句。

「没脸没皮的，还想以后呢。」

嗓音软绵绵的，尾音往下掉，半分严肃劲儿都没有，听着倒像是认了“以后”。骂完她转回身，光着小腿趿着拖鞋啪嗒啪嗒进了主卧，房门轻轻掩上，锁舌的咔哒声自始至终没有响。

我一个盘腿坐在冰凉的地毯上，五指收拢把怀里那团还留着她脚心余温的连裤袜死死攥紧，脑子里最后落定一句话。

她的脚没躲。

随后我攥着丝袜起身走进卫生间，拧开水龙，拿白香皂在手心搓出沫，裹上那层薄薄的丝面，隔着泡沫慢慢搓脚心窝和袜尖趾缝里的白痕。这双刚被我用透的丝袜，等明儿太阳出来晒了，还得重新套回我妈那双长腿上。

我拿清水冲净泡沫，攥在手里拧水，走到南向阳台，把这双浅色连裤袜挂上低杆。水珠顺着袜尖往下滴，落在阳台地砖上。夏夜的风穿过纱窗，湿丝袜轻轻晃。身后主卧房门虚掩着，对面楼栋黑黢黢的，只亮着两三扇暗黄的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