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她心如麻之际，沙发方向传来一声压抑的、轻微的抽气声，像是碰到了哪里不舒服。

柳如雪的心跟着一紧。

“怎么了？”

她忍不住低声问了一句。

“没事，妈。”

林晓豪的声音带着睡意。

“靠枕太高了，脖子好像硌了一下，你睡你的。”

他越是这么说，柳如雪越是无法安心。

她维持着背对他的姿势，却能想象出他蜷缩在沙发上难受的样子。

这份担忧和愧疚，与对未知的恐惧织在一起，让她备受煎熬。

林晓豪换了一个躺着比较舒服的姿势，他看向背对自己的柳如雪，被子在她的腰肢陷下去，又在她的盆骨处凸起，勾勒出她那副迷的骨架曲线……

他想起今天晚上买内衣遇到的一个小意外，他从内衣店出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个白色纸袋，在路灯底下身子晃了一下，他下意识把袋子往身后藏了藏。

袋子里窸窸窣窣的响声让他心跳快了几拍。

往东走两百米，大排档的油烟味越来越浓。

铁板上的鱿鱼滋滋响着，老板用铲子压着鱿鱼须在铁板上反复碾，白烟窜起来，混着辣椒和孜然的辛香。

烤生蚝的炉子也开了，蒜蓉被热油出香味，顺着风往脸上扑。

塑料桌椅摆到了路边，很多，桌椅板凳隔得很近，得侧着身子从桌缝里穿过去。

“吃点啥？”

老板娘从隔壁摊跑过来，围裙上沾着油点子，手里攥着点菜本和一支圆珠笔，笔帽早没了，笔尖上结着一小坨了的油墨。^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小帅哥，朋友晚上没和你一起啊？”

林晓豪一下子紧张起来，他知道老板娘说的是柳如雪，但他没有回答。

“袋子里是给朋友的礼物吧，是打算给她一个惊喜吗？”

老板娘看见了那个袋子，用看透一切都吻问道。

“对……”

然后林晓豪翻了翻菜单，想赶紧结束这个话题。

“烤羊串来五串，两串鱿鱼，两个生蚝。”

“喝啥？”

“一瓶矿泉水。”

老板娘记完单，圆珠笔往耳朵上一夹，转身

走了。

大排档的广播挂在电线杆上，一个男声在播本地新闻，说国庆期间游客数量同比上涨了百分之多少，旁边桌的几个年轻正在划拳，输了的那个端起啤酒瓶直接对嘴吹，喉结上下滚得飞快。

一个小孩举着荧光从桌子底下钻过去，后面跟着追的妈妈，一边追一边骂“你个小兔崽子”。

林晓豪的手机震了一下。柳如雪发的：“在哪？”

他回：“外面吃点东西，一会儿回。”

“别太晚。”

“嗯。”

他把手机扣在桌上，屏幕朝下。

烤串上来了，羊串上的油还在滋啦响，他拿起一串，吹了吹，咬了一。

孜然放得重，辣椒面撒得也足，舌尖有点麻。

吃到第三串的时候，一双细高跟踩在他旁边的空凳子腿边上，发出“笃”的一声。

“这儿有吗？”

声音不高，带着点低沉的尾音，被大排档的嘈杂裹着送过来。<var>ｍ?lｔxsfb.com.com</var>

林晓豪抬起，是内衣店那个成熟。

她换了件酒红色连衣裙，领很低，开到胸，锁骨和脖子上那根细细的银链子在灯下反了一下光。

脚上那双红色高跟鞋的鞋跟足有十公分，鞋尖沾了点灰，但整体还是锃亮的。

她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真皮手袋，另一只手里攥着手机。

她就那么站着，低看着他，嘴角带着一点弧度，不算笑。

“没的话我坐了，太多了。”

她没等他回答，拉开凳子坐下了。

手袋放在桌角旁的凳子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包上。

她往椅背上一靠，两条长腿叠，高跟鞋的鞋尖刚好抵在他旁边塑料凳的横撑上。

林晓豪把手里的竹签放下，手指上沾了油，他抽了张纸擦手。

“不认识我了，小帅哥？”

她侧过看他，睫毛在路灯下投下一小片影。

“下午刚见过，在内衣店。你忘啦。”

“记得。”

“那你紧张什么。”

她不是问句。她看着他，眼睛半眯着，那种打量的目光又来了，从下往上，从他擦手的动作，看向旁边凳子上的纸袋和相机。

林晓豪把手纸揉成团放在桌角。

“没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