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白马山伏兵截槛 卫辉府论功升阶
句句得体,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正叙谈间,忽听楼下传来一阵哭闹喧哗,杂着哭啼与汉子喝骂之声。
段长青眉一皱,唤过店家问道:“楼下闹甚么?”
店家连忙躬身道:“回大的话,有个泼皮姓张,称张三,本就是这街上出名的无赖。今楼里不知从哪儿来了一对卖唱的母,那厮见那儿有几分姿色,便要强抢去做浑家。那母不肯,他便在楼下动手撒泼,伙计们拦挡不住。”
石忠闻言,冷笑一声道:“卫辉府城脚下,竟有这等腌臜泼皮,岂有此理。”
段长青面色一沉,正要发作,杜衡已站起身来,叉手道:“段千户、石公公、蒋夫少坐,属下去去就来。”
说罢转身出了雅间。仇默早就在门外侍立,见杜衡出来,便紧随其后。
二下至楼厅,只见厅中一个三十来岁的泼皮正扯着个年轻子的胳膊,里骂骂咧咧。
那子年方十八九,虽面黄肌瘦、衣衫褴褛,却掩不住眉目清秀,身段窈窕。
旁侧一个三十五六岁的,跪倒在地,死死抱着那泼皮的腿,哭哭啼啼地求饶,看光景正是一对母。
杜衡跨步上前,沉声喝道:“住手!”
那泼皮张三回觑了一眼,见是个年轻官,虽身着便服,却气度沉凝,身后还立着个冷面汉子,心里先怯了三分,嘴上兀自硬气道:“呔!哪来的鸟,敢管你张爷的闲事?”
杜衡也不答话,只从怀中取出锦衣卫腰牌,向张三面前一扬。
张三瞧得腰牌上“锦衣卫”三字,登时吓得魂飞魄散,扑通便跪倒在地,连连磕道:“小有眼不识泰山,小该死,小该死!”
杜衡冷声道:“强抢民,该当何罪?”
张三磕如捣蒜,哭告道:“小一时鬼迷心窍,再也不敢了,求大饶命!”
杜衡转向仇默道:“打断他一条腿,叫他记取教训。”
仇默沉声应了,跨前一步,一脚正踹在张三右膝。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张三放声惨叫,抱着右腿在地上滚作一团。
杜衡又问那道:“你母子是哪里氏?因何到此卖唱?”
那跪在地上,泣道:“回大,民胡氏,这是小小满,原是开封府陈州氏。去岁二月河南大水,田庐尽被冲没,民丈夫何生被水卷去,只剩我母二一路逃荒,乞食到这卫辉府城。昨被这泼皮撞见,要哄我母去吃酒,民不肯,他今便来强抢。”
杜衡听罢,轻叹一声,从袖中摸出一锭伍两重的银子,递与胡氏道:“这伍两银子你且收了,往开封府去罢。那里是省城,自有粥厂施赈,总比这卫辉府地面安稳些。”
胡氏接过银子,反倒不肯起身,一把拉过儿小满,扑通跪倒在地,连连叩首道:“大恩同再造,民母没齿难忘!只是一路逃荒,遇了多少歹,若不是大今相救,我母早晚横死路旁。愿卖身为,伏侍大左右,求大收留!”
杜衡一怔,道:“且起来说话。我身边不缺使唤之。”
胡氏只是伏地不肯起,哭道:“大若不肯收留,我母在路上迟早也是一死,倒不如死在大面前!”
杜衡正自踌躇无措,忽听身后一个子声音缓缓道:“杜百宰,这对母怪可怜的,不如我处置罢。”
杜衡回看时,原来是蒋氏不知何时也下了楼,正立在楼梯,隔着黑帷帽望将过来。
杜衡叉手道:“夫有何见教?”
蒋氏缓步走到胡氏母跟前,问道:“你们可有身籍路引?”
胡氏泣道:“回夫,逃难之时甚么都丢了,哪里还有甚么身籍路引。”
蒋氏点了点,又问:“你们既愿卖身,可会甚么针线活计?”
胡氏道:“民娘家原是行医的,略通些医道,针线活也做得;小也会些针黹。”
蒋氏道:“既如此,我便收下你们。至于身价银子……”她顿了顿,道:“你母二,我给贰拾两银子。往后便是我陆记粮行的,只料理些针线杂役,粗重活计不必你们沾手。你们可愿意?”
胡氏母听得,连连叩首道:“愿意!愿意!多谢夫收留!”
蒋氏转向身后的管事吩咐道:“取贰拾两银子来,再取身契文书,叫她二画了押。”
那管事躬身应了,自去办理不题。
杜衡在旁瞧着,心下暗暗佩服。
这位蒋夫好生厉害的手段,贰拾两银子收了这对母,既替自己解了留难推拒的窘境,做了个顺水,又得了两个通晓医道、于针黹的使唤,还博了个扶危济困的善名,端的是一举多得。
二复回楼上雅间坐定,重又把盏叙话。
石忠执杯在手,似笑非笑地望着杜衡道:“杜百宰少年英雄,又生得一表才,

哭啼与汉子喝骂之声。
一皱,唤过店家问道:“楼下闹甚么?”
楼里不知从哪儿来了一对卖唱的母
,那厮见那
里骂骂咧咧。
愿卖身为
,伏侍大
我处置罢。”
于针黹的使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