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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偿夙愿花魁归锦帐 定尊卑良妾侍缇衣

打雷下雨收衣服 · 第 11 / 12 页

他怀里又偎了偎,阖眼睡去,一宿无话。

待至天明,檐外雀声初噪,窗纸透进蒙蒙晨光。

二梳洗已毕,携手出房,眼下宅中并无常住下,只雇了周婆子间来司炊爨洒扫,夜便归,因此内院诸事多自料理。

才转过廊檐,便见如仙早立在阶下候着。

未等杜衡开,如仙先盈盈上前,对着张氏敛衽,含笑道:“张姐姐昨夜安歇好了?往后一宅里住着,便是一家,这些虚礼,都不必拘。”

张氏慌得忙侧身避过那礼,伸手要扶,脸涨得通红,道:“夫使不得!家是晚来的,本该先给夫磕,怎敢劳夫先礼。”说着便要跪下去,道:“家一个再嫁残身,蒙老爷、夫心善收留,便是做婢子,也是抬举了。往后但凭夫差遣,断不敢有半分差池。”

如仙忙伸手扶住,笑吟吟道:“快莫折我。你我姐妹相称便好,只一样,往后同心侍奉夫君、孝顺母亲,家里和气,比甚么都强。”她里谦让,手上已顺势挽了张氏,又道:“母亲候着咱们请安,一同过去罢。”

张氏如蒙大赦,连连点,再不敢多言,老老实实由她挽着,随在她身后。杜衡随后跟来,同往上房。

到了上房,李氏坐在堂中椅上,周婆子侍立一旁。

杜衡领二上前请安,李氏温言问了张氏几句家常,又嘱咐些家内事宜。

临了,李氏抬眼瞅了杜衡一眼,淡淡道:“往后子长,你在外当差辛苦,自家身子也须将息。”

一语甫毕,如仙、张氏二面皮登时红透,低垂手,齐齐应了声“是”。

待三退出上房,杜衡将如仙拉至一旁,抬手轻刮她鼻尖,轻笑道:“就属你明。”

如仙被他说,剜了他一眼,唇角却忍不住弯起来,嗔笑道:“话多!”

说罢杜衡哈哈一笑,安排妥家中诸事,便自去衙署上值。

正是:

一宵恩义定名分,内宅位次自分明。

慈母微言含意,两姬安分侍夫君。

却说两前赵广进宴请杜衡,席间央其引荐薛石,被杜衡左右搪塞。

他本想此事就此作罢,只当没福气赚这笔厚利,谁知昨那旧友竟携了贰佰两银子登门,只说此事无论如何,定要做成。

那赵广进见钱眼开,索死马当活马医,今便又在聚贤楼摆下第三番酒席,午间差到衙署来请,只说备了薄酒,专候大赏光。

杜衡听了,搁下笔,只淡淡对来道:“回你家掌柜,本官今身子不快,盛心领,不去了。”连名帖都没接,便打发来回去。

赵广进在酒楼候到偏西,酒温了又凉、凉了又温,终不见影,才知这一回杜衡连面都不肯露。

他又羞又恼,一肚子没兴,会了钞,悻悻然下楼。

也是合当有事。赵广进垂丧气,正打县衙照壁后那条街走过,劈面撞见一。

那四十上下年纪,五短身材,面皮瘦,生得獐鼠目,戴一顶旧方巾,腰里串着一大把钥匙,正是县衙户房的经承程桐。

这程桐是户房积年的老吏,一县的税契、粮册、牙行牙帖都归他经手,一肚子刀笔伎俩,眼皮子最浅,素来信钱不认。

两照面,程桐见赵广进面色灰败,便皮笑不笑地拱拱手,道:“赵掌柜这是打哪儿来?怎生这般气色?”

赵广进正因三番两次求杜衡都碰了钉子,正没理会处,见是户房的程桐,心里蓦地一动,忙堆起笑,拉着他到街边茶肆里坐了,唤了一壶茶。

寒暄两句,他便把自家想搭漕船走货、几回求杜衡不允的事大略说了一遍,末了叹道:“原指着锦衣卫这棵大树好乘凉,谁想家正眼都不瞧咱一眼。”

程桐端着茶盏,眯着眼听,听到漕船、走货、牙帖这几桩事,眼珠子滴溜溜转了几转,假意撇撇嘴道:“嗨,这等事你寻他做甚么?他一个锦衣卫,还管得了漕船牙帖不成?”

赵广进听他话里有话,心下暗忖:莫非他有门路?

便压低声音道:“程先生若肯替小周全此事,小断不敢忘恩。这点薄敬,先生先收了吃杯酒,待事成了,另有重谢。”说罢从袖中摸出一锭银子,约莫五两重,悄悄推了过去。

程桐在户房当差多年,牙行牙帖、税契过割、就连漕粮兑的文书,哪一样不经他的手?

杜衡不肯引荐,那是他杜衡不通此中关节,他却自有法子替赵广进斡旋。

只是见对方一出手就是五两银子,心下暗道:这事来不小,必是厚利。

他却不伸手接,呷了茶,斜着眼道:“你这老客,不老实啊。有什么底里,且实说与我听。”

赵广进何等乖觉,见他这神色,便知有门,当下将此事前前后后、一五一十都说了,只说这买卖是一本万利的勾当。

程桐眼瞅着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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