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广修庵密授东厂令 方家村义收孤子徒
板。
看罢,指那药铺店家,道:“这一张,是旧伤赊的药账,连本三拾两,可是实?”药铺店家忙躬身道:“回大,都旧伤常年复发,上月又中刀伤,小的铺里多是赊他,尚有抓药方子、坐诊方子可凭,分文不敢虚开。”
杜衡点,道:“这药账三拾两,是治病的正经用处,此为正债。他因公殉难,朝廷自有抚恤。”说罢又对高鼎道:“本官先前所赠贰拾两,先抵了一笔,余下壹拾,待县衙抚恤下来再议。”
高鼎闻言,便将那贰拾两给了药铺店家。
那店家得了钱,连连道谢,退了出去。
秀蓉见贰拾两被店家拿走,面露不舍,指尖攥紧了衣角,眼圈一红,扑簌簌落下泪来。
杜衡见了,也只能轻叹一声。
片刻,他目光一沉,落到那恒顺当店家身上,抖了抖手中典契,道:“你这一张,却写着壹佰伍拾两。方都家只三亩薄田,几时欠下你这许多?本金多少,你且实说。”
当铺店家忙道:“回大,前岁都要周转,把三亩薄田并半间宅子,典在小的铺里,本金捌拾,言明按月起利,几年下来,连本带利,该壹佰伍拾两,契上写得明白。”
杜衡冷笑一声,道:“好个连本带利。《大明律》载得明白,私放钱债,月利不过三分,不许利上滚利,年月虽久,不过一本一利。这柒拾两利,你且算来我听。”
当铺店家心里发虚,额冒汗,支吾半晌,道:“这……都是账上逐年滚的,小的也……”
杜衡将典契往案上一拍,怒道:“逐年滚,便是利上滚利,虚利官,该当问罪。”又命那店家照契上年月,按月三分核过。
那店家不敢违命,只得照做,算毕复呈与杜衡。
杜衡接过一看,道:“本金捌拾,依律合算,利钱不过肆拾,这典债,准作壹佰贰拾,多一文,便是违例盘剥。”
杜衡又道:“还有一节。典卖田宅,须到县衙税契过割,方才算数。你这典契,可曾过割?”当铺店家已然脸色发白,道:“只立了私契,不曾……不曾过割。”
杜衡道:“既不曾税契过割,方家又只余未成丁孤儿,这田宅依律由官府经理,你便持契,也收不得。田产着县衙登册代管,出息养孤。这壹佰贰拾两,利钱肆拾且蠲了,只还本金捌拾,着县衙后筹措还你。你若不依,便连这本金也休想要,你这典契无过割、又利上滚利,告到沈知县跟前,也是你理亏。半间宅子,你休想趁丧吞占。”
当铺店家面如土色,连连磕,道:“小的听大明断,绝无二话。”
药铺、当铺两家既已发落,旁观众正待散去,丛里忽挤出三五个泼皮。
为首一满脸横,举着张纸,高声道:“大且慢!方都生前欠着我等几两银子,借据在此,今也请一并了断!”
杜衡接过那纸,扫了一眼,只见墨迹潦,既无画押,也无中,便抬眼道:“这是甚么借据?几时借的?借了多少?”
那泼皮把眼一翻,只一咬定:“便是借据!几时借的,小的们记不清了,反正方都欠了银子,大须做主!”
杜衡也不答话,抬手便是一记耳光,打得那泼皮原地转了半圈,半边脸登时肿起。满屋听着这一声脆响,都觉得自家脸颊隐隐生疼。
杜衡将借据往地上一掷,转看向高鼎,淡淡道:“高捕快,这几个腌臜货色甚么来路,你定然比我清楚。县衙大牢若是满了,锦衣卫的大牢倒还空着。”
高鼎忙上前一步,低声道:“大,这几个是本地泼皮落户,整在街市上讹。想是趁方师父新丧、孤儿寡好欺负,特来讹一笔。大不必与他们一般见识,撵走便是。”说罢,对那几个泼皮道:“还不滚?”
泼皮们如蒙大赦,转身便走。杜衡忽道:“慢着!”众一愣。杜衡指了指地上的借据,道:“吞了!再滚。”
泼皮们哪敢不依,为首那个蹲下,捡起借据揉作一团,塞进嘴里咽了。
秀蓉在一旁见了这等狼狈模样,脸上泪珠未,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杜衡回身,目光扫过方太公,道:“老太公,姜氏与方元杰,有无,自有县衙公断,不劳您动族规。田宅一事,休再提起。您即刻会同地保,照册清点,报县衙登册代管,待成丁归还。此外您须另立一张保状,保后不侵孤产,若再生事,沈知县那里,律条俱在。”
方太公满脸涨红,拄着拐杖,诺诺连声,再不敢放一句横话。
杜衡道:“姜氏、方元杰,且松了绑,着甲长地保押往县衙,沈知县按律审问,是是枉,自见分晓。”众应声,将二押起。
处置了族长债主,杜衡垂眼看那一双孤儿。
秀蓉紧搂着方庆,缩在灵堂角落,脸上泪痕未,见杜衡看过来,忙低下去,神色间又是感激又是局促。
杜衡细看那姑娘,虽
,都
旧伤常年复发,上月又中刀伤,小的铺里多是赊他,尚有抓药方子、坐诊方子可凭,分文不敢虚开。”
官,该当问罪。”又命那店家照契上年月,按月三分核过。
后筹措还你。你若不依,便连这本金也休想要,你这典契无过割、又利上滚利,告到沈知县跟前,也是你理亏。半间宅子,你休想趁丧吞占。”
,举着张纸,高声道:“大
,既无画押,也无中
咬定:“便是借据!几时借的,小的们记不清了,反正方都
落户,整
好欺负,特来讹一笔。大
,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自有县衙公断,不劳您动族规。田宅一事,休再提起。您即刻会同地保,照册清点,报县衙登册代管,待成丁归还。此外您须另立一张保状,保
沈知县按律审问,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