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具体的我也不说
。
床灯照在她脸上,她看着天花板想了一会儿。
“可能小时候奇怪的事听多了吧。”
“什么奇怪的事?”
“很多。”
“比如?”
她转看我。
“你怎么什么都想知道?”
“你自己起的。”
“那也不代表全告诉你。”
“那你说能说的。”
她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真的开始讲。
……………………
知夏小时候住的地方和我不太一样。
倒不是离得有多远。
我们两个都是本地,在同一座城市长大,只是那时候彼此当然不知道。
她家住在一片已经有些年的住宅区。
楼不高,墙面每隔几年重新刷一次,刷完没多久又会被雨水留下浅不一的痕迹。
楼下有两排永远停不整齐的自行车,夏天一到,树上的蝉从早叫到晚;小区门有一家开了很多年的小超市,老板认识附近几乎所有小孩,谁拿了一根冰棍忘记给钱,第二天都能准找到家长。
她家在四楼。
房子不大,客厅却总是有。
她父母朋友多,亲戚也来往得勤。
小时候的知夏对周末最的印象,不是睡懒觉,而是早上起来以后发现茶几已经被擦净了,果盘里多了苹果和瓜子,厨房里开始炖东西。
到了中午,门铃会一个接一个地响,大换鞋、说笑,把原本不算宽敞的客厅挤得满满当当。
她就在这样的声音里长大。
最开始,她当然什么都听不懂。
大说谁家姐姐“跟那个男的又好了”,她只知道“好了”大概是件好事;说谁家的叔叔“又搬回去了”,她会认真想,他以前搬到哪里去了;偶尔有说到一半突然发现她还坐在旁边,就会挥挥手:
“小孩写作业去。”
知夏会低下。
继续写。
但耳朵还在。
她小时候有张很矮的小桌子,就放在客厅靠阳台的位置。
桌面贴着一层已经起泡的塑料膜,右上角有一道不知道什么时候划出来的圆珠笔印。
她经常在那里写一整个下午的作业,大就在离她不到两米的沙发上聊天。
有一次,两个阿姨从午饭一直聊到太阳快落山。
她已经不记得她们最开始说的是谁,只记得其中一个忽然压低声音:
“她不是离了吗?”
“又好了。”
“跟原来那个?”
“嗯。”
“那她前面那个呢?”
“早没联系了。”
“这都什么事啊……”
两个一起叹气。
知夏正趴在桌上算一道应用题,听到这里忍不住抬起。
“什么叫又好了?”
客厅瞬间安静。
两个大一起看她。
其中一个阿姨愣了两秒。
“你怎么还在这儿?”
“我一直在这儿。”
“写你的作业。”
“我写完了。”
“那去看电视。”
“你们不是说对眼睛不好,不让我看电视吗?”
“那去写作业,去去去。”
“哼。”
后来知夏已经记不清最后是谁把她赶走的,只记得自己抱着作业本回房间的时候特别不服气。
明明说话的时候从来不避着她,等她真听懂一点,又突然说“小孩子别管”。
她就是从那时候开始意识到,大的世界里好像有很多事是不能直接问的。
可“不问”,不代表不存在。
随着年龄增长,那些小时候听不懂的句子慢慢有了意思。
她才知道有离婚以后依然会一起吃饭;有谈了很多年,最后却跟另一个结婚;也有全家都觉得不合适,偏偏两个过得很好。
她还记得一个阿姨,每次来家里都要抱怨丈夫,嫌他懒,嫌他不会说话,嫌他出去买菜永远会忘记东西,抱怨得仿佛第二天早上就要去离婚。
可下一次再来,两个还是一起。
有时候那个叔叔在楼下停车,阿姨先上来,嘴里照样说:
“烦死他了。”
等真上来了,又很自然地问:
“你药吃了没有?”
小时候的知夏对此非常困惑。地址发<布邮箱LīxSBǎ@GMAIL.cOM
有一次客走了以后,她问妈妈:
“她不是不喜欢叔叔吗?”
灯照在她脸上,她看着天花板想了一会儿。
,在同一座城市长大,只是那时候彼此当然不知道。
浅不一的痕迹。
有一家开了很多年的小超市,老板认识附近几乎所有小孩,谁拿了一根冰棍忘记给钱,第二天都能
准找到家长。
净了,果盘里多了苹果和瓜子,厨房里开始炖东西。
是不能直接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