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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夜半水匪劫佳人

碳水化合物 · 第 10 / 15 页

话的;壳里装着的那个东西,是旧的。

从前他一直以为,是身子在做事。此刻他知道不是——是壳里的那个东西在做事,身子不过是它借来用的一副家什,顺手不顺手,另说。

他潜到船尾,抓住木橹,从水里冒出来,只露出鼻子以上。

渡那边,全了。

连着几条船起了火,火光把河面照得通红。有被砍翻,掉进水里。一艘快船上有两三名弓手搭着箭,直直地瞄着水面。

陆缚缩在木橹后,不敢露。

过了片刻,有跳上他这条乌篷船。

“彭彪,怎么回事?”

“虎子失了手。”是那个瘦汉子的声音,“软脚虾跳下水去了。”

“娘的,虎子怎么会失手?”

“虎子进舱拿,反被偷袭。我进去看,他眉上劈着一柄铁剑,窗子开着,已经不见了。要不要派两个下水去追?”

“软脚虾在水里就是个秤砣,死得更快,不要理他。”那顿了顿,“快上画舫,不能让画舫靠岸。”

陆缚贴在橹下,没出声。

他从鼻尖往下整条身子都泡在水里,哪里有半分“秤砣”的样子?

岸上也惊动了。

坟山上的救灾营一座一座亮起火把,几十条黑影朝渡跑,手里都提着兵器——那是驻在山上的刀弓手。

惊醒的灾民漫山遍野地跟着喊:

“崔使君在!水匪也敢来送死!”

“崔使君有令,杀一贼赏银十两!不管官民,杀一个,十两!”

也有胆子大的灾民,跟着刀弓手往渡跑。

火光照过来,陆缚把这一带的形势看清楚了。

七八条被拖离堤岸的船里,有一条三桅沙船最大,船身窄长、吃水浅——是海船。

这条船什么时候混进渡的,没知道。

它一直贴着河心泊着,不起眼,此刻绳索一收,帆一升,篷顶上伸出几十根带铁钩的长竿,一下搭上沈湄的画舫。

两船贴到了一处。

船聚着几十个提刀的水匪,只等一跳。

陆缚这才确定:他们奔的是沈湄。

而且计划得极细——夜借听曲的名义上岸,分潜进渡的船,就为了发动那一刻把这些船一并拖离河岸,不让岸上拿它们当渡船去救画舫。

画舫上也不是没有防备。

除了厨娘仆,还有从应天河帮聘来的十多个船工桨手,加上贺青河师徒三。

船,贺青河一个立在那儿。

他左手一面圆盾,右手一杆短戟,正把一个试着攀上船舷的水匪下水去。

陆缚泡在水里,看得微微发怔。

他先前只当贺青河是个落武师。落武师为什么拿短戟当随身兵器?

而且那戟使出来,路数是枪的路子——刺、点、挑、拿,收放极短,一寸都不费。

看着不狠,可上来的那个退了半步,脚一滑,摔进了河里。

陆缚在心里把这条路子过了一遍。

短戟不到四尺,比寻常的长枪短了一大截。

长兵器有长兵器的好处,也有它的短处:它要抡得开、使得开,靠的是个下盘。

画舫的船舷只容一侧身,一杆长枪横都横不过来。

贺青河手里没有那个长度,就把枪的架子缩小,缩到一个掌大的地方。

看着是戟,其实还是枪——收放极短,一寸都不费;正因为一寸一寸都不费,才不必那么长。

陆缚见过长兵器在窄地方施展不开的样子。贺青河改用短戟,不是手里没有兵器,是知道这条船用不上长兵器。

那杆短戟,他后来拿在手里看过。

戟连柄,三尺八寸;柄是硬木,缠了两道麻绳,握的地方磨得发亮。

戟身一边是月牙,一边是直刺,两样都不——不是拿来劈的,是拿来别、拿来挑的。

整杆不到四斤,比一柄腰刀还轻些。

这一点轻,在船舷上是要紧的。

长兵器抡不开,短兵器又够不远;短戟卡在当中:往前一送,够到对面那的胸;往边上一带,能把递过来的刀挑开。

贺青河使它的时候,一步没有挪——画舫的船舷只容一侧身,脚下没有地方挪。

他靠的不是步子,是腰上那点转;腰一转,戟就换了方向。

只是船就那么大。他一个,守得住一处,守不住一面。

水匪不再拖了。

三桅船十几张弓一齐放箭,箭雨泼过来;跟着有陶罐飞上画舫船,一砸就碎,漫天石灰,呛得睁不开眼。

趁着那片白,几十名水匪从三桅船和另外几条劫来的船上跳过去,冲上画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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