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下篇:幻梦之拥——永恒的蜜
假,所有都知道她去异地出差,只有我知道她在某间无菌室里剖开了腹部,从那个承载了他九个月的温暖腔体里,捧出了一个小小的、皱的、但哭声嘹亮的男婴。
那哭声不再是通过模拟声带发出的甜美声,而是最原始、最脆弱的、独属于类新生儿的第一声啼哭。
他被带回学校的那天,所有渗透者都围在育婴室外面,流趴在玻璃窗上往里看。
美和子学姐用手指戳了戳玻璃,眼睛瞪得很大,说了句“好小”;优香激动得眼泪汪汪,一直重复说“他看着好软”、“我能抱抱吗”;游泳社王牌皱着眉说“才五斤二两,太轻了”;图书管理员不知从哪翻出了一本泛黄的育儿百科,开始对照上面罗列的新生儿健康指标;啦啦队队长最直接——她伸出舌舔了舔嘴唇,然后被学生会长一个眼刀瞪了回去。
石川老师坐在育婴室角落的扶手椅上,穿着宽松的家居服,脸色有些疲惫。
腹部的开已经愈合,只留下一道淡红色的痕迹,正在以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她的身体恢复速度比类快得多,但这一次的孕育显然也消耗了她不少能量。
她抬看到我走进来,对我露出了一个微笑——那个微笑里没有了往的管理感和审视,只有疲倦、满足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很像你,”她说,“眼睛和鼻子的比例结构,基因分析吻合。各项指标正常,很健康。是个健康的男孩。”
我走到保温箱前,低看着那个小小的婴儿。
他此刻正安安静静地睡着,浅到几乎听不到的平稳呼吸,小拳攥得紧紧的,皮肤是那种新生儿特有的红色。
他的五官还没有完全长开,但确实如石川老师所说,眉眼间有我的影子。
这是我在这世界上留下的第一个真正的证据——不是被消化吸收的蛋白质,不是贡献给怪物的养料,而是一个有血有、会哭会笑、会长大成的生命。
他的小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在梦里,或者在某种无意识的本能中。
那一刻,我突然理解了某种我从未想过的事。
原来类的渴望可以如此原始如此简单,只需要一个存在来证明你的生命不会白白耗尽。
那天下午,美和子学姐主动提出要带小婴儿出去晒晒太阳。
她说婴儿需要维生素d,需要新鲜空气,需要听听风的声音、感受阳光的温度。
石川老师犹豫了一下,看了看窗外的好天气,最终点了点,嘱咐她快去快回,注意安全。
学姐接过裹在蓝色毛毯里的小家伙,动作有一种与她的机械本质不太匹配的小心,像抱着什么珍贵到不敢用力触碰的东西,笨拙却温柔。
……
车祸发生在学校门那条我们每天都会经过的斑马线上。
据目击者说,是一辆运送建材的卡车——司机后来被检测出酒驾——在下坡时失控,直直地冲向了行道。
当时美和子学姐穿着便装,怀里抱着裹在蓝色毛毯里的小家伙,正低对他轻声说着什么,没有第一时间抬看。
等听到旁尖叫转过时,卡车已经冲到眼前。
她没有躲开,没有闪避。
在那一秒,没有任何程序冲突,没有任何指令优先级排队。
湿件大脑和触手的神经回路在同一瞬间做出了完全一致的反应——收紧了手臂,将怀里的婴儿死死护在胸前,将整个后背迎向了那辆失控的卡车。
不是谁的指令压过了谁,不是谁先做出决定再被动配合。
是同步的,是如同一个完整的、不可分割的意识体在保护属于这个群体的、最珍贵的东西。
她的身体蜷成了一个不完美的球形,核心是那团蓝色毛毯包裹的小小温热。
一秒。比一次呼吸还短的瞬间。卡车撞上了她,巨大的动能将她整个斜着撞飞出去,翻滚了好几圈,重重摔在路边的花坛边缘。
路过的学生尖叫,有报警,有冲上去。当他们把她从花坛边抬起来时,她抱着婴儿的手臂仍死死合在一起,掰都掰不开。
怀中,裹在蓝色毛毯里的小家伙毫发无损,只是被巨响惊醒了,正扯着嗓子嚎啕大哭。
那哭声震耳欲聋,清脆响亮,是健康婴儿应有的全部生命力。
护士后来检查时说,连擦伤都没有,真的连皮肤都没,只是包被上沾了些花坛泥土。
美和子学姐躺在血泊里。
不,准确地说,是躺在一种比类血颜色更浅、更黏稠、带着金属碎屑和机械润滑的混合体里。
那具完美的躯体已经扭曲变形——右臂从肩膀脱位,白森森的仿生骨骼刺皮肤露在外;背部脊柱裂处的机械臂保护系统被撞得碎,碎片扎进体内,刺穿了内部的密传动结构;整个右侧胸腔塌陷,造肋骨断裂了不知多少
都知道她去异地出差,只有我知道她在某间无菌室里剖开了腹部,从那个承载了他九个月的温暖腔体里,捧出了一个小小的、皱
声,而是最原始、最脆弱的、独属于
流趴在玻璃窗上往里看。
说“才五斤二两,太轻了”;图书管理员不知从哪翻出了一本泛黄的育儿百科,开始对照上面罗列的新生儿健康指标;啦啦队队长最直接——她伸出舌
已经愈合,只留下一道淡红色的痕迹,正在以
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的管理感和审视,只有疲倦、满足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红色。
。
,只是包被上沾了些花坛泥土。
颜色更浅、更黏稠、带着金属碎屑和机械润滑
躯体已经扭曲变形——右臂从肩膀脱位,白森森的仿生骨骼刺
露在外;背部脊柱裂
密传动结构;整个右侧胸腔塌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