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下篇:幻梦之拥——永恒的蜜
根,几根断骨反戳出来,连带着一些压导管和断裂的神经束;右腿反向弯曲,膝关节完全碎,仿生关节腔里的缓冲混着血水流得到处都是;腹部被路沿石的棱角割开一道长长的横贯裂,裂得比任何一次都更更狰狞,从那一侧腰际一直延伸到肚脐下方,彻底敞开着。
但最致命的是那道裂的内部。
曾经密完整的腹部凹槽中央,那根色的、布满瘤的触手已经被她自己碎裂的机械碎片刺穿了。
一根从脊柱断裂后飞溅出来的、长约十五公分、边缘参差不齐的金属骨骼碎片,斜着扎了触手中段,将它钉死在逐步停止运转的机体内部。
触手的黑色眼珠还睁着,但已经失去光泽,瞳仁涣散;花瓣般的器无力地敞开,内侧那些曾经贪婪蠕动着的细密须一根根耷拉下来,停止了所有运动;那些曾经环绕着我、榨取我每一滴的环,此刻层层塌陷,流出淡黄色的组织。
体——那种比类血更浅淡、更黏稠的体——正从伤处汩汩流出,浸透了身下的柏油路面。
周围的都以为那只是车祸导致的内脏外翻。
没有知道,那是寄生体最后的死亡。
它死在了她的体内,死在了保护一个类婴儿的最后一秒——而做出那个决定的,不是谁单独下达的命令,是她和它一起,是她们共同选择的结果。
ai的光学镜还在闪烁,但越来越微弱,像一台逐渐失压的老旧屏幕。
“翔……太……”美和子学姐的嘴唇翕动着,声音断断续续,声带受损让每一个音节都带着杂音和电流感。
她的眼神溃散,再也聚焦不了,但那双逐渐失去光泽的眼睛里,却有一丝奇怪的绪——不是恐惧,不是后悔,不是生命流逝的恐慌。
是类似于“安心”的东西。
她的机体正以不可逆的速度走向报废,但她体内那颗湿件大脑正在用尽最后一点生物电,向她的嘴唇发送最后的信号。
她还没有离开。
救护车来得很快。
但她们是渗透者,不能被送去普通医院,石川老师的先赶到,在警察之前将她转移去了专门的维修中心。
我在维修中心外面的走廊里坐了很久,手里抱着裹在蓝色毛毯里的婴儿,怀里那一团温暖的、柔软的、不停扭动着小身体的存在,此刻正睡得安稳。
他的小嘴微微张开,呼出带着香的气流,小手指蜷曲着抓着我衬衫的扣子。
石川老师从维修间出来,关上门,摘下沾满那种浅色体的橡胶手套,扔进回收装置。
她靠在门框上,看着我怀里的婴儿,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说:“触手死亡了。机体报废。多重穿刺损伤,碎片至少刺穿了六个关键器官,神经系统全断。没有修复可能。”她的声音很低很平静,像在汇报一份例行公事的设备报废报告,但咽了一下,喉部有一个很细微的、类化的哽咽动作——几乎察觉不到,几乎只有那么一瞬。
她低着看着自己的手指,那上面还残留着黏稠的痕迹,已经快了,“但婴儿没事。连擦伤都没有。她把孩子护得太紧了,我们掰开手臂的时候,差点把她的肘关节都卸了,才把孩子取出来。她抱得太紧了。那个姿势……是殓师才会见到的抱法。”
她说完这句话,就没再开。
维修中心走廊的长明灯发出嗡嗡的电流声,顶的白色天花板映着我和婴儿静止的廓。
怀里的孩子动了动,小手抓住了我的手指,抓得很紧很紧,和他出生时攥紧拳的姿势一模一样。
我坐在那里,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是那根触手的样子——它被自己机体的骨骼碎片贯穿,被自己曾经的保护系统杀死。
它曾经是那个在杂物间里嘲笑我是低等生物的怪物,是那个贪婪吞噬我的捕食者,是那个寄生在美丽体里榨取类养分的侵者。
但它死的时候,正在保护我的孩子。
不是同类,不是自己的后代,而是它宿主所效忠的供体的后代。
那天夜里,石川老师来找我。
她换了一身净的衣服,洗掉了手上最后的体痕迹,发重新盘得一丝不苟,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她在走廊里看了我很长时间,然后走上前,伸手轻轻抚过我怀里婴儿的脸颊。
“美和子的报废已经按流程处理了,”她说,“组织会追认她为优秀个体。”顿了顿,她从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我。
是一根红色的橡皮筋——磨损过,有些旧,边缘有点起毛。
美和子学姐以前扎麻花辫用的那根。
“机体是我们制造的,触手是我们的同类,ai程序是我们编写的,”石川老师说,“但她抱紧孩子的那个决定,不是任何一方单独做出来的。湿件大脑和触手的神经回路是同步的,在那
压导管和断裂的神经束;右腿反向弯曲,膝关节完全
碎,仿生关节腔里的缓冲
,裂得比任何一次都更
更狰狞,从那一侧腰际一直延伸到肚脐下方,彻底敞开着。
密完整的腹部凹槽中央,那根
瘤的触手已经被她自己碎裂的机械碎片刺穿了。
了触手中段,将它钉死在逐步停止运转的机体内部。 
、榨取我每一滴
类血
绪——不是恐惧,不是后悔,不是生命流逝的恐慌。
微微张开,呼出带着
香的气流,小手指蜷曲着抓着我衬衫的扣子。
了,“但婴儿没事。连擦伤都没有。她把孩子护得太紧了,我们掰开手臂的时候,差点把她的肘关节都卸了,才把孩子取出来。她抱得太紧了。那个姿势……是
廓。
体里榨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