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旧墟尘暖,一池春水洗霜锋
右边的牙嚼——左边的咬肌牵动颞骨,颞骨通过肌连着颈椎,颈椎的震动会传导到胸廓,让断肋的位置隐隐作痛。
所以只能用右边。
嚼起来整张脸是歪的,右腮鼓出来,左腮塌着,看上去像一只松鼠把所有的食物都塞进了同一边的颊囊。
叶清寒看见了。
她嚼饼的动作停了一瞬。
视线从饼面上移开,落在他那张歪着嚼东西的脸上。
灰白的脸色,下上涸的血痕,歪斜的嚼动——完全不像一个刚刚以筑基后期之躯压制了上古魔物残留的该有的样子。
嘴角那个浅到几乎不存在的弧度又了一分。
她低下,继续嚼自己的饼。
两个坐在淡紫色的微光里,无声地吃着受的饼。
穹顶上偶尔有一小片枯蔓残骸剥落下来,砸在远处的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扬起一小蓬灰白色的末。
除此之外,整个溶安静得像一座坟——像风雨过后的海面,已经平了,但海水还在轻轻地起伏。
林澜先吃完了。
他把油纸包叠了两下,塞回怀里。然后把后脑勺搁回残桩上,眼睛半闭,看着穹顶那片灰白色的痕迹发呆。
呼吸比刚才顺畅了一些。
伤还没好——肋骨还断着,短时间内不可能自愈——但是身体在极度疲劳后进了某种低功耗的自我保护状态,痛觉被钝化了,心率放慢了,四肢的末梢变得有些发凉。
“叶清寒。”他说。
“嗯。”
她嘴里还有最后一饼,含混地应了一声。
“你那一剑——”他的目光落在坑。淡紫色的光稳稳地覆盖在表面,像一层凝固的琉璃。“最后融合的那一下。是怎么做到的?”
叶清寒把最后一饼咽下去。
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
“……不知道?”
“嗯。”她的视线也落在那层淡紫色的光上,表从侧面看不太清楚,只能看到睫毛低垂时在颧骨上投下的一小片影。
“出剑的时候没有想该怎么融合。只是……觉得应该这样刺。”
她顿了一下。
“就像呼吸一样。”
林澜偏过看她。
她仍然看着坑,侧脸被淡紫色的光映出一层极薄的冷光廓,下颌线条仍旧净利落,此刻却带上了一丝说不清的温度。
“像呼吸一样。”林澜把这几个字在嘴里嚼了嚼,像在品一块味道复杂的东西。
然后他轻轻地笑了一声——幅度很小,因为幅度大了肋骨会抗议。
“你们剑修管这个叫什么来着……剑心通明?”
叶清寒没有接话。
但她的耳尖红了一点。
很淡。
淡到在紫色的微光下几乎分辨不出来。
但林澜的视角恰好能捕捉到耳廓边缘那层薄薄的充血——战斗后末梢血管扩张的正常反应,和害羞无关。
大概。
两又静坐了约莫半炷香的时间。
林澜用这段时间运转了一个极简的周天,将木心的修复之力引向断肋处。
骨茬没有复位,但断端被一层薄薄的木质纤维膜包裹住了,至少不会再错位刺穿胸的肌。
能走路。
能撑到找个地方歇脚。
“走吧。”他先撑着残桩站了起来。
过程不算好看。
右手扣住残桩的边缘,指节用力到青筋鼓起,左臂全程夹紧体侧护住断肋,膝盖伸直时大腿的四肌痉挛了一下,整个晃了晃才站稳。
叶清寒比他起得利索些——她的伤主要在神识和灵力层面,筋骨尚算完好。
起身时脊背依旧是挺直的,只是在站定后闭了一下眼,等眩晕感过去。
她弯腰捡起孤尘剑。
剑身上沾满了黑色的涸黏和灰白的蔓体末,剑刃仍然锋利,但表面的光泽蒙了一层尘埃。
她用袖擦了两下,擦不净,便不再管它,直接归鞘。
林澜走向坑的方向。
叶清寒的目光跟了过去。“做什么?”
“拿点东西。”
他蹲在坑边缘——蹲的动作让断肋处传来一阵密集的钝痛,他咬着后槽牙没出声——伸手拨开了地面上堆积的枯蔓残骸。
大部分藤蔓已经彻底死透了,灰白燥,一碰就碎成末。
但在靠近坑边缘的位置,有几截短蔓呈现出不同的状态:颜色仍是青近黑,表面附着的黏还没完全涸,截面处甚至能看到极细微的收缩蠕动——像蚯蚓被切断后残留的神经反。
这些是最后才死的末梢。
连着颈椎,颈椎的震动会传导到胸廓,让断肋的位置隐隐作痛。
上
涸的血痕,歪斜的嚼动——完全不像一个刚刚以筑基后期之躯压制了上古魔物残留的
该有的样子。
了一分。
,继续嚼自己的饼。
的
末。
安静得像一座坟——像
风雨过后的海面,
了某种低功耗的自我保护状态,痛觉被钝化了,心率放慢了,四肢的末梢变得有些发凉。
饼,含混地应了一声。
从侧面看不太清楚,只能看到睫毛低垂时在颧骨上投下的一小片
影。
廓,下颌线条仍旧
四
和灰白的蔓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