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恩仇半阙,半篮烟火借浮生
走的时候没有撕掉的,现在纸边已经朽烂,颜色淡成了白,在冬风里微微颤动。
夜昙快速扫视一圈,确认没有为活动的痕迹,没有禁制,没有埋伏。
她回到院门,把林澜重新背起来,进院子,关上院门,从内侧上了门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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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林澜放在正房的床上。
床上铺着的旧棉被有一霉味,但不。她没有时间换被褥,只顺手把被子翻面压在他身上,然后开始处理伤。
她解开那团已被血浸透的衣物。匕首还在那里。
她从灶台边找来几根柴,点燃了一小堆火。从内衬里取出备用的细匕首,把刀身放在火上灼烧——刀刃变红,拿起来,用水冷却。
拔,还是不拔?
如果她有苏晓晓的医术,有灵泉,有完整的疗伤丹药,她会选择不拔,先固定,等更有把握的时候再处理。
但她什么都没有。
她只有自己,和从死士营学来的、那些用同伴的命试出来的应急医术。
她做了决定。
左手按住林澜的肩膀,右手握住胸那柄匕首的刀柄。
“——撑住。”
她拔刀。
林澜的身体猛地一弓。
血从创里涌出来,溅在她的下颌和锁骨上。
她没有躲,左手按住伤,右手抓起烧灼过的细匕首,刀刃贴着创边缘——
“嗤”的一声,一缕白烟升起,皮烧焦的腥气混进满屋的血气里。林澜整个都在抽搐,但没有醒——他陷得太了。
夜昙的手很稳。这件事她在死士营做过至少二十次,在自己身上,在同伴身上。
她把创烧灼封闭,把苏晓晓配的金疮药——最后一个瓷瓶,所有的药——全部倒在伤上,再从自己内衬上撕下布条,重新包扎。
做完这一切,她在床边坐下来。
外面的天彻底亮了。
冬清晨的光是冷的,带着一层薄薄的白,透过窗棂漫进来,落在床沿,落在林澜灰白的脸上。
那棵桃树的枯枝投下稀疏的影子,横斜错,像一张碎的网。
夜昙看着林澜。
她伸手,把他额前被汗水打湿的一缕发拨开。指尖在他额停留了一瞬。
然后她俯下身,把额贴在他的额上。
像在传递什么。又像在汲取什么。
眼睛闭上了。
“……你欠我的,还没还。”
声音很轻,轻到被屋里的寂静完全吸走。
“——别死在这里。”
院子里,桃树的枯枝在晨风中轻轻地响了一声,随即又归于沉寂。薄霜还没有化,覆在树皮上,覆在井沿上,覆在那张将要朽烂的窗花上。
那座沉睡了三年的小院,在这个冬天的清晨,终于迎来了它的第一位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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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野是斜的。
林澜的脸侧贴在枕上,所以他看见的世界是横过来的——窗棂的竖条变成了横条,窗外那棵桃树的枝桠从天花板的方向斜斜地伸出去,像一只伸进屋里的、瘦骨嶙峋的手。
光线在变。
刚才还是青灰色的,现在染了一点淡黄。阳光爬过院墙,落在窗纸上,把那张褪色的红窗花照得透明,纸上斑驳的水渍纹路一清二楚。
他能听见声音。
水声——夜昙在井边打水,铁桶撞井壁的闷响,绳索从滑上摩擦过去的细碎噪音。然后是脚步声,从院子走回屋里,靴底碾过门槛的轻响。
火光跳了一下。
她在灶台边添柴。柴是的,劈得整齐;火舌舔着锅底,水开始呜呜地响。
林澜想抬看她,但脖子上没有力气。
他只能透过那一道窄窄的、被枕限定的视野,看见她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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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昙脱掉了那件被血浸透的夜行衣。
她现在穿着一件不知从哪里翻出来的旧粗布短打,颜色是洗得发白的青灰色,袖卷到肘弯,露出小臂上一道道新旧叠加的疤痕。
腰间用一条麻绳随意系着,长发被她用一根削尖的细竹枝挽起,露出后颈一截苍白的、细瘦的弧线。
衣服显然不合身。
肩膀那里垮下来一块,腰间是松的,下摆长到膝盖以下。
这应该是三年前那户家留下的旧衣——一个比她高半个的男的衣服。
她在煮水。
把铁锅里的水烧开了,倒进一个粗陶盆里,又从灶边取过一个小布包——是她进门后从内衬里取出来的,里面是她随身携带的最后几味止血药和一小卷净纱布。
她把药小心地分了一部分进盆里,搅匀,然后端着盆走到床
白,在冬风里微微颤动。
为活动的痕迹,没有禁制,没有埋伏。
,把林澜重新背起来,进
院子,关上院门,从内侧上了门栓。
霉味,但不
。她没有时间换被褥,只顺手把被子翻面压在他身上,然后开始处理伤
在那里。
柴,点燃了一小堆火。从内衬里取出备用的细匕首,把刀身放在火上灼烧——刀刃变红,拿起来,用水冷却。
命试出来的应急医术。
烧焦的腥气混进满屋的血气里。林澜整个
了。
清晨的光是冷的,带着一层薄薄的白,透过窗棂漫进来,落在床沿,落在林澜灰白的脸上。
,像一张
碎的网。
发拨开。指尖在他额
上摩擦过去的细碎噪音。然后是脚步声,从院子走回屋里,靴底碾过门槛的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