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恩仇半阙,半篮烟火借浮生
边。
放下盆的时候,她的手指在盆沿上停了一瞬。
那是力竭的征兆。一个筑基后期的修士,单纯端一盆水不该需要稳定动作。
她的腹部那道横切还在出血——透过粗布短打能看见,腰侧那一块布的颜色比别处,是暗色的湿痕。
但她没有先处理自己。
她拿了一块净的布,浸在温水里,拧,开始擦林澜身上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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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澜想说话。
嘴唇动了动。
发出的是一个气音,连她自己都不一定听得见。
“……夜……”
夜昙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侧过来看他。
眼神里没有惊讶,也没有欣慰——她不会做这种表。但那两块浅灰色的玻璃珠后面,有什么东西极快地闪了一下,然后又被压下去。
“别说话。”
她的声音很低,很稳。
“喉咙里的血还没清完。说话会让你呛到。”
她俯下身,把毛巾换了一面,继续擦拭他下颌和锁骨上凝结的血块。
动作很轻——比她平常做任何事都要轻。
她在死士营学过基础医术,知道大失血之后的病皮肤会变得极其敏感,稍微用力就可能让神经反引起呕吐。
林澜的眼睛盯着她。
近距离看,她的伤比他想象的更糟。
左颧骨那道割伤已经结痂,但周围一圈淤青在扩大——颅内有内出血的征兆。
下唇的肿胀让她说话时左半边嘴唇不太能动,所以她每一个字都说得格外小心。
最让他在意的是她的左手。
她现在用右手擦他,左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曲着,不自然。
那只手不能用了。
蚀筋散在经脉里的扩散,从腹部往上走,最先废掉的就是离切最近的肢体。
林澜的右手又动了。缓慢地、几乎察觉不到地,往她的左手摸过去。
夜昙发现了。
她把擦拭的动作停下来,看着他的手。
然后她做了一件事——她把自己的左手从身侧抬起来,放进他的掌心。
她的手很凉。
不是冬天的那种凉——是失血过多、循环衰竭的那种凉。
林澜想催动木灵生息术。
他试了。
但他的灵力枯竭得太彻底,丹田里只剩下一点点像残烛一样的余烬,连指尖都聚不起来。
夜昙感觉到了他的尝试。
她抽回手。
“别。”
只有一个字。
很轻,但不容置疑。
她把那只受伤的左手缩回袖子里,重新拿起毛巾。
“先活下来。”她说,“别的事,醒了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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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他身上的血都擦净了。
然后她从灶台边端来另一个粗陶碗,里面是温热的米汤——不知道她什么时候煮的,可能是在他短暂昏迷的间隙里。
米汤里没有米粒,是把煮过的稀粥滤掉了固体,只留下最容易吞咽的体。
她用一根削得很细的竹管——也是从灶台边的杂物里翻出来的——蘸了一点米汤,滴在林澜的嘴唇上。
热的。
带一点点甜味——她在米汤里加了什么东西,可能是一点点蜂蜜,也可能是别的什么。
她小心地一滴一滴喂他。
每喂三滴就停下来,看他的喉咙是否有吞咽反应。
如果没有,她就用指尖在他的喉结下方轻轻按压,引导他的吞咽反。
这是死士营教过的事。
死士营教过她无数种事。
杀的,逃命的,伪装的,下毒的,解毒的,自我处决的。
包括如何照顾一个濒死的。
但他们教这些不是为了救——是为了在任务需要时,把目标“养”到下一个能用的阶段。
死士营从来没有教过她,怎样“想”救一个。
她现在做的事,超出了所有训练大纲。
她在凭直觉行动。
每一个动作都源自模糊的、从未被命名过的本能,从她身体处的某个角落涌出来,指挥她的手指、她的呼吸、她俯身的角度。
她不知道这种本能叫什么。
她只是——
不能让他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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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完了大约小半碗米汤,夜昙把碗放在床边的旧木桌上。
她终于停下来了。
她在床沿坐下,背对着林澜,弯下腰,开始处理自己腰侧那道横切。
林澜看不见她的伤
还在出血——透过粗布短打能看见,腰侧那一块布的颜色比别处
,是暗色的湿痕。
净的布,浸在温水里,拧
来看他。
。但那两块浅灰色的玻璃珠后面,有什么东西极快地闪了一下,然后又被压下去。
皮肤会变得极其敏感,稍微用力就可能让神经反
引起呕吐。
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