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子。
临州二中,省重点,天之骄子云集的地方,我当然知道。
但那听起来像另一个星球的事,与我,与脚下这片滚烫的泥土,隔着山海。
“但如果你真的,打心眼里不想去,”她接着说,每个字都说得清晰而缓慢,“妈她也不能真把你绑了去。”
我抬看向她。她正以指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架,那细微的动作,和叶婉荷陷思考时的习惯如出一辙。
“我只是把我知道的告诉你。最后怎么选,是你自己的事。”
这话听起来理智、公道,甚至带着点置身事外的超然。
可我知道事没这么简单。
如果我梗着脖子就是不去,最难做的绝不会是我,而是被夹在中间、承受着各方压力的“姑妈”。
上午在窗下偷听到的对话,章文宏那些令作呕的言行,还有心里憋了许久的、混杂着愤怒与困惑的块垒,此刻又翻涌上来。
我看着章晓薇,这个与我共享一半血缘、却陌生得像隔着一条银河的姐姐。
那些无法对叶婉荷直接质问的话,或许只能试着向她探询。
“姐。”我喊了一声。这个称呼出有些生涩,给我的问题披上一层勉强算得上“家间关心”的外衣。
她安静地看着我,等待着我接下来的话。
“他们……离婚之后,”我咽了唾沫,感觉喉咙发,声音不自觉地压得更低,“还有没有…就是,还睡在一起过吗?”
问完,我自己的耳根瞬间烧了起来,火辣辣的。这话太直白,太超越一个儿子对母亲、一个弟弟对姐姐应有的界限。可我想知道,我必须知道。
我想知道“姑妈”和章文宏之间,到底是怎样丑陋又纠缠的关系。是章文宏单方面的骚扰迫,还是有着更不堪的易和妥协?
章晓薇脸上的表没有什么明显的变化,神色平静如常。
“没有。”她的回答简洁、脆,没有一丝迟疑。
我心里莫名地松了半气,但随即又升起怀疑。
“真的?可他刚才在屋里……”我眼前闪过章文宏那副急不可耐、动手动脚的嘴脸,还有在车站、在路上那些令不适的下流动作。
“他那种,”章晓薇冷淡地说着,像在评价一件劣质物品,“也就只敢在没看见、或者觉得能拿捏住对方的时候,动动手脚,占点嘴上和手上的便宜。真要让他做点实际的……”
她嘴角极淡地撇了一下,满是鄙夷,“他没那个胆子,也早没那个心力了。”
我顺着她的话,一个更出格的问题冲出了喉咙,问出来连我自己都惊了一跳,“那…他是不是,那方面不太行?”
话一出,我就后悔得想咬掉舌。这问题太糙了,怎么能对孩子问这种问题。
章晓薇也愣住了,神有些愕然和害羞,她沉默了几秒钟,目光垂下,在回忆某些碎片,又像是在谨慎地挑选措辞。
“听妈…偶尔提起过一点。”尽管只有我们两,但她的声音仍非常的低,“好像…是有点问题。只不过他自己很要面子,总往自己脸上贴金,到处吹嘘。”
这句话令我心底莫名放松下来许多。
“那妈她……”我舔了舔涩的嘴唇,问,“后来有没有男朋友?或者,有没有想过…再找个?”
这才是我真正盘旋在心底的问题。
虽然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想不想让妈她再去和男在一起,可是妈她长得那么好看,能力又那么强,不可能没有男追求她。
章晓薇摇了摇,回答依旧简洁明确,“没有。”
“难道…没追她?” 我难以相信。
“追求的当然有。”章晓薇说,“但她…没那个心思。至少这几年,完全没有。”
“为什么?” 离开一个烂,开始新生活,不是天经地义吗?
她看向我,镜片后的目光变得复杂起来。
“她要心的事太多了。工作,生活,我,还有…你。”
“我”这个字,她说得很轻,落在我心上却有千钧之重。我知道,我是她诸多“心的事”里,最麻烦的一件。
“走吧,回家了。”她重新撑开了伞。
我们沿着来路往回走。快到院门时,我看见“姑妈”站在那儿。她就站在门槛外面,背对着渐渐西沉的夕阳,身影被拉得很长。
她一直朝我们这个方向望着,直到看见我们,神才松弛了少许。
章晓薇在我身边用很轻的声音说,“妈等你呢。”
我脚步突然停住了,心里涌起一说不清的绪,有点堵,又有点涩,不太敢面对她,加快步子,低着从她身边擦了过去,没看她,也没打招呼。
晚饭还没好。厨房里传来锅铲碰撞的声音,外婆还在忙活。我径直回到自己房间,
看向她。她正以指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架,那细微的动作,和叶婉荷陷
思考时的习惯如出一辙。
没这么简单。
作呕的言行,还有心里憋了许久的、混杂着愤怒与困惑的块垒,此刻又翻涌上来。
有些生涩,给我的问题披上一层勉强算得上“家
,声音不自觉地压得更低,“还有没有…就是,还睡在一起过吗?”
迫,还是有着更不堪的
易和妥协?
孩子问这种问题。
往自己脸上贴金,到处吹嘘。”
心的事
说不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