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得很认真，每看一张就笑一声，有时候笑得很得意，有时候笑得很。

赵有财躺在床上，看着她的后背。

她的睡衣滑落了一半，露出肩和后背白花花的。

她忽然转过身，跳上床，骑在他身上。

“赵有财，我问你个事。”

“你说。”

“你想不想娶我？”

赵有财愣住了。他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你听我说，”马丽艳俯下身，子压在他胸，嘴唇贴着他的脸，“你和你老婆离婚，我跟赵小军离婚，咱俩结婚。房子归咱俩，钱归咱俩。我带你去海边住，天天住酒店，天天穿婚纱。你看你老婆那张脸，看她那个身子，她给你啥了？我年轻，我皮肤白，我会叫床，我能让你硬。你老婆能吗？”

赵有财的脑子里闪过周桂芬的脸。

那张被太阳晒得黢黑的、布满皱纹的脸。

那张脸看了三十多年，每一道褶子他都熟悉。

可此刻，马丽艳的脸就在他眼前——肥厚的嘴唇，三角眼，高颧骨，鼻扁扁的。

这张脸不好看，可它年轻，它有力，它像一块石，砸碎了他这辈子所有的安稳。

“赵有财，你说句话。”马丽艳捏住他的下，把他从回忆里拽回来。

赵有财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赤的、不加掩饰的野心。

她要他。

她不是要他这个，她要他手里的房子，他手里的钱，他户主的身份。

可她要他。

这种“要”本身，就让他无法拒绝。

“你想不想娶我？”马丽艳又问了一遍，声音压得很低。

赵有财闭上眼。

他听见窗外海的声音，一波一波，不知疲倦地拍着沙滩。

他想起那面挂在床的锦旗，红绒布上被他和马丽艳的体浸得发黑的字。

他想起周桂芬在楼下扫地的橙色背影。

他想起赵小军骑着电动车在风里雨里的样子。

他想起赵磊躲在墙角啃指甲。

然后他睁开眼，看着马丽艳。

“想。”

马丽艳笑了。

她低下，把嘴唇压在他嘴唇上，舌伸进去搅。

她一边亲一边开始动，肥硕的在他胯上前后磨。

阳台的落地窗开着，海风灌进来，吹得窗帘像一面巨大的白旗。

马丽艳直起身，把睡衣脱了，赤地骑在赵有财身上。

她抓过一个枕，垫在赵有财腰下，然后开始上下起伏。

“赵有财，你记住，”她一边动一边说，声音断断续续，“你是我的。你的房子，你的钱，你的身子，都是我的。你那个老婆，那个扫大街的老太婆，她什么也别想得到。”

赵有财看着窗外。

月亮从海平面上升起来，又圆又亮。

银色的光洒在海面上，洒在沙滩上，洒在阳台上。

马丽艳的身体在月光里起伏，肥硕的子上下晃动，浓黑的毛在月光下泛着暗光。

她低下，把子送到赵有财嘴边，赵有财含住那颗褐色的，用力吸。

那天晚上，他们做了三次。

第三次做完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马丽艳趴在赵有财身上，睡着了。

她的呼吸很重，带着一海鲜和酒混合的气味。

赵有财睁着眼，看着天花板。

窗外，海还在拍，一声接一声。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影楼老板今天问他们要登记照，马丽艳填表的时候，在“夫妻”一栏打了勾。

他当时想阻止，可马丽艳回看了他一眼，他就把话咽回去了。

现在，那张表已经上去了。他们的名字写在一起。赵有财和马丽艳。夫妻。

他慢慢抬起手，看着自己那双修了四十年自行车的手。

手掌上的老茧，指缝里的油泥。

这双手曾经给周桂芬戴过一枚塑料戒指，在三十年前的打谷场上。

那枚戒指是村里小卖部买的，五毛钱。

周桂芬戴了三年，直到戒指断了，她把它收在抽屉里，收了一辈子。

而此刻，这双手正搂着另一个的腰。

那个不是周桂芬，是他的儿媳。

她比他年轻二十二岁，她胖，她丑，她凶，她贪。

可她要他。

她要他的钱，他的房子，他的一切。

为了这些，她愿意跟他睡，跟他拍婚纱照，跟他来海边住七天。

赵有财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