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夜莺庄园的逃亡新娘
零时以后,不管听见什么,看见什么,都不要靠近镜子。
白布不要掀开,这是为你好。
林以棠愣了一下,随即露出那种从小被过度保护后养成的、对禁忌反而更敏感的表,为什么?
这里的镜子不是都是从欧洲运来的古董吗,妈妈以前最喜欢的就是那面落地镜。
方月娥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有很多话要说,最后却只化为一句含糊的叹息,夫生前也是这样说的。
她不再多言,只是加快脚步,将林以棠的行李提往二楼的主卧室。
主卧室位于庄园的东南角,是整栋宅子采光最好的房间,却也是最让窒息的房间。地址''发布页)www.^ltxsdz.com
房间正中央放着一张铺著白色亚麻床单的四柱大床,床柱上雕着繁复的藤蔓与夜莺,黑胡桃木的墙板一路延伸到天花板,壁炉里堆着净的木柴,却没有点燃。
最引注目的,是靠北墙的那面镜子。
那是一面高达三公尺的哥德式古董落地镜,镜框是沉重的黑色胡桃木,顶端雕着尖拱与蔷薇,镜面本身比一般的镜子更,像是一潭收在木框里的暗色湖水。
白布覆盖在上,却因为镜面太高,白布的下摆垂落时露出一截镜面,恰好映出林以棠半张脸。
方月娥将行李放下,转身去冲泡热茶,临出门前又回叮咛了一次,大小姐,记得,午夜之后不要照镜子,有什么需要就按床的铃,我就在楼下。
说完便轻轻带上门,脚步声在长廊上很快就消失了。
房间里只剩下林以棠一个,还有那面若隐若现的镜子。
雨从午后就没有停过,山岚越聚越浓,到了傍晚,整座夜莺庄园已经被雾彻底封住。
林以棠站在窗边往外看,只能看见白茫茫的一片,产业道路早已看不见,就连后山那座荒废的镜器工坊的廓也被吞没。
她的手机在下午三点过后就失去了讯号,萤幕上只剩下无服务三个字,无线网路的符号也一直呈现搜寻中的状态。
她试着拨打黎曜的电话,听筒里只有空的嘟嘟声,随后便断线。
黎曜是她高中时的同班同学,政大传播系毕业后成了独立摄影师,长年暗恋着她,却从未逾矩。
这次她决定搬进夜莺庄园,只有黎曜没有劝她,反而说如果需要记录什么,我可以帮你拍下这座宅子的雾。「请记住/\邮箱:ltxsbǎ/@\Gmail.com \发任意内容找|回最新地址」
她本想让他送她上山,却因为不想让家族的起疑而拒绝了,现在想来,竟有一点后悔。
那种与世隔绝的幽闭感,比她想像中更彻底,像是被一双温柔的手慢慢捂住了鼻。
她洗了澡,换上了自己带来的米白丝质睡裙。
睡裙很薄,肩带细得像是两根丝线,领开得恰到好处,露出她雪白的锁骨与饱满胸之间那道浅浅的影,裙摆只到大腿中段,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偶尔贴在还带着水气的肌肤上。
她的长发还滴着水,赤着脚踩在冰凉的桧木地板上,脚踝与小腿的线条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纤细。
她本想早点休息,却怎么也睡不着。
壁炉里的木柴忽然发出轻微的裂声,她没有点火,却看见一簇暗红色的火苗无声地从木柴中心窜起,慢慢扩大,映得整个房间忽明忽暗。
火光摇曳间,墙上的白布被风吹得微微鼓起,像是底下的镜面正在呼吸。
一种说不出的孤独与躁郁从胸漫开。
她走到梳妆台前,倒了一杯方月娥准备的热红茶,茶香里混着一点薰衣的味道,却压不住那从墙板处渗出的湿霉味。
她抬起,无意间对上了那面被白布半掩的落地镜。
镜中的自己美得有些妖异。
湿润的长发贴在雪白的肩,睡裙的肩带因为她的动作而滑落一角,露出半边浑圆的肩与若隐若现的胸线,双颊因为热茶的蒸气而泛起薄红,眼神却因为整的疲惫与孤寂而显得湿润茫然。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忽然觉得那不像是自己,像是一个被关在玻璃后面、更懂得如何诱惑的。
她伸出手,鬼使神差地捏住了白布的一角。
方月娥的叮咛还在耳边,但那声音已经被壁炉的火声、雨点打在彩绘玻璃上的细碎声响,还有她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声盖过。
她想,只是看一下,就看一下,这是她母亲留下的镜子,她有权利看看母亲每天照见的是什么。
白布被她轻轻一扯,整块滑落在地,扬起一阵细细的灰尘。
三公尺高的镜面完整地露在火光与灯光之下。
镜面净得不可思议,没有一点灰尘,边缘的雕花在火光里投下细长的影子。
林以棠站在镜前,赤的脚尖离镜面只
,为什么?
生前也是这样说的。
净的木柴,却没有点燃。
,像是一潭收在木框里的暗色湖水。
,却因为镜面太高,白布的下摆垂落时露出一截镜面,恰好映出林以棠半张脸。
廓也被吞没。
的嘟嘟声,随后便断线。
鼻。
影,裙摆只到大腿中段,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偶尔贴在还带着水气的肌肤上。
裂声,她没有点火,却看见一簇暗红色的火苗无声地从木柴中心窜起,慢慢扩大,映得整个房间忽明忽暗。
的味道,却压不住那
从墙板
湿霉味。
的疲惫与孤寂而显得湿润茫然。 
露在火光与灯光之下。
的脚尖离镜面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