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半步的距离，她能看见自己睡裙下摆随着呼吸轻轻起伏，能看见自己因为寒冷而微微挺立的尖在薄薄的丝料下顶出小小的痕迹，能看见自己双腿之间因为睡裙的影而显得更加幽的廓。

然后，她看见镜中的自己对她笑了。

那笑容很轻，唇角上挑的弧度比她习惯的笑容更媚，眼尾微微上扬，像是含着一汪春水，红唇湿润得像是刚被含吻过。

明明是同一张脸，镜中的却多了一种放而危险的妖艳，长发不再是直顺的黑，而是带着波的卷，肌肤泛着一层像是水光的薄润，胸起伏的幅度也更大，睡裙的领不知何时被拉得更低。

林以棠的呼吸停了一瞬，她确定自己没有笑。

更让她皮发麻的是，镜面开始变化。

原本坚硬冰冷的玻璃，此刻像是被注了体温，表面泛起细细的涟漪，像是被手指轻轻划过的水面，又像是温热肌肤被按压后泛起的红晕。

镜面鼓动着，发出一种极轻的、像是肌肤摩擦丝绸的声响，整个镜面变得柔软湿，边缘的木框都跟着微微发烫。

午夜的钟声在这时敲响。

庄园一楼大厅那座老式的落地钟，低沉而缓慢地敲出第一下，声音穿过长廊与木板，震得壁炉里的火焰都晃了一下。

林以棠低看向床的电子钟，十二点零分零秒，逢魔时刻。

当她再抬起时，镜中的已经将手贴在了镜面上。

那是一只白皙得近乎透明的手，指尖圆润，指甲涂着淡淡的色，掌心温热，贴在已经化为薄膜的镜面上时，竟将镜面压出一个浅浅的凹陷，指纹都清晰可见。

镜中的隔着那层温热湿的薄膜，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红唇轻启，声音像是从水底传来，却又像是直接贴在她的耳垂边呵气。

你终于来了，以棠。

那声音与她自己的声音一模一样，却更沙哑，更媚，像是带着无数次高后残留的颤抖。

林以棠想后退，脚跟却像是被地板黏住，她的睡裙因为紧张而贴在后背，汗水沿着脊椎滑落，胸剧烈起伏，尖在丝料下更加明显。

她看着那只手，缓缓地，穿透了镜面。

温热的指尖突了那层如羊水般的薄膜，带着湿润的水光与淡淡的、像是与檀香混合的气味，探了现实的空气里。

指尖在空中停顿了一秒，随后轻轻勾住了她的手腕。

触感是温热的，湿的，带着活的脉动。

来，让我好好看看你。

那个与她一模一样的妖艳，隔着漾的镜面，对她露出了更的笑容，另一只手也开始缓缓穿透镜面，朝着她睡裙的肩带伸去。

窗外的雨在这一刻忽然变大，狠狠打在彩绘玻璃上，整座夜莺庄园像是被泡进了一面巨大的镜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