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一切都在掌控中,吗?
再好,常里平淡的“谢谢”和“不客气”也是我们之间必须有的语言。
像每天出门前互相检查钥匙带了没有,像她帮我拿东西时我永远会说一声谢谢,像她每次都会回一句“没事”。
这些细小的仪式是我们之间那层看不见的底衬,仿佛有了这些存在,一切都有了稳稳的衬底。
但她没有进门。
她站在门槛外面,两只手握在小腹前,手指绞着外套的拉链,往上拉半寸又往下拉半寸。
她的重心在两只脚之间换来换去,左脚的鞋尖在地上轻轻蹭了一下。
“那个……”她开,又停住。
嘴唇抿起来,牙齿咬着下唇内侧,眼睛看着门槛,看着门框,看着我的肩膀,就是不看我。
她的耳根有一点点红——不是冻的,今天早上虽然凉,但还没到冻红耳朵的程度。
“我买早餐的时候遇见一个……”她终于说出来了,但说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声音往下沉了半拍,像是在犹豫要不要把这句话的尾音剪掉。
她的手不自觉地抬起来,摸了摸耳垂。
她每次紧张的时候都会摸耳垂,这个动作比她的语言诚实得多。
我手里提着那袋热气腾腾的包子,豆浆的膜面上水珠越来越密。
我看着她站在门的样子——不肯进门,不肯抬,手在耳垂上停着,脚尖在门槛外面蹭。
我的胃往下一沉,但我的表没有变。
脑子里闪过她刚才出门时笑着说“马上回来”的样子,又闪过那个恶魔靠在我耳边说的关于那场邂逅的每一个字。
“进来再说吧。”我把门拉得更开一些,侧身让出更大的空间,声音放得比平时更轻,像是怕吓到什么,“包子要凉了。”
“不是……”她摇了摇,把转向一边,“夜阑姐姐……过来吧。”
雯雯走进来,在门侧身,把那个“夜阑姐”让了进来。
这是一个美丽的,比雯雯高了大概两多,敞怀穿着一件灰色的长款风衣,里面是一件浅灰色的高领毛衣,领刚好贴到下颌线。
因为毛衣是紧身的款式,透过毛衣能看到她惊的腰身曲线和傲的胸围。
下身是一条黑色的短皮裙,刚好到大腿的中上段,裙摆下面露出两条光滑笔直的腿,没有穿丝袜,皮肤是雪白又透着一丝暖色调,在走廊灯光的照耀下泛着一层极淡的光泽,像被细细打磨过的玉石。
脚上是一双黑色的马丁靴,靴刚好卡在脚踝骨上方。
她的发是灰色的,在脑后扎了一个很松的低马尾,发尾垂在腰间。
她的发际线整洁而自然,额的皮肤光洁得没有一丝细纹,仅在额正中心有一颗小小的痣,眼前架着一副圆框眼镜——这是个在我记忆中不存在的。
……本应不存在。
但是那张脸告诉我,就在不久之前,我刚与一个顶着同一张脸的恶魔道别。
仅有的区别就是那个恶魔有着不属于类的紫色皮肤,不属于类的尾、翅膀还有蹄子。
被雯雯称为“夜阑姐姐”的低着,一脸委屈地走了进来。
雯雯还拉着她的手,仿佛在给她打气一样。
那个画面看起来温馨极了——雯雯像个领着她走丢的亲戚回家的小孩,小心翼翼,生怕她受一点委屈。
而那位“亲戚”则低着,肩膀微微内收,整个散发着一种“我知道错了”的柔弱气场。
如果我不知道她的底细,我大概已经心软了。
“星宇……”她抬起看向我,仿佛做了什么错事一样,声音弱弱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能原谅姐姐吗?”
我呆愣在原地。
就在雯雯转去放包的那一瞬间——不到半秒的间隙——她脸上的委屈像翻书一样翻了过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坏笑,嘴角往右边歪了一点,最下方那双类眼睛里闪过一瞬熟悉的紫色光泽。
那个笑容准地传达了一句话:惊喜吗?
没想到吧。
我完美地捕捉到了。
我吸一气,向她们两个走过去,一把把雯雯还在攥着的手从她手里抢了过来。
雯雯被我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愣了一下,手指在我掌心里蜷了蜷,但没挣开。
我黑着脸对雯雯说:“你先进去,我单独跟她说几句。”
雯雯看看我,又看看那位低着的“夜阑姐姐”,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大概是想替她求,或者是想问我为什么脸色这么难看。
但最后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点了点,从我手里接过那袋刚递给我的已经不那么烫的包子,转身走进了屋里。
她的脚步很轻,走之前还不忘回看了夜阑一眼,眼神里有种明显的鼓励。
常里平淡的“谢谢”和“不客气”也是我们之间必须有的语言。
握在小腹前,手指绞着外套的拉链
,往上拉半寸又往下拉半寸。
,又停住。
……”她终于说出来了,但说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声音往下沉了半拍,像是在犹豫要不要把这句话的尾音剪掉。
没有变。
恶魔靠在我耳边说的关于那场邂逅的每一个字。
灰色的长款风衣,里面是一件浅灰色的高领毛衣,领
、翅膀还有蹄子。
准地传达了一句话:惊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