衬下白得几乎透光。

衬衫前襟在胸位置紧绷着，扣子之间的缝隙里能看到文胸罩杯上半部分——那层极薄的黑纱下面，晕上缘的廓若隐若现。

细看的话，文胸的半杯剪裁只盖到晕中段，晕最上缘一小圈极淡的色从蕾丝边缘上方露了出来，被衬衫领敞开的v字形边框刚好框住。

她自己还没完全意识到这一点。

她只是觉得领敞着比刚才硬把扣子扣上舒服，胸的束缚感没了，走路时布料垂坠的摩擦也比紧绷时更自然。

但她注意到对面走过来的几个年轻男在擦肩而过时放慢了脚步。

有个穿连帽衫的男生视线从她脸上往下滑，滑到锁骨，滑到沟，滑到衬衫缝隙里那层黑色薄纱，然后被同伴拽了拽袖子才回过神往前走。

还有个拎着购物袋的年轻孩走过去之后又回看了她一眼，目光停在她胸，嘴唇微微张开，然后被同伴拉着走远了。

她把帆布袋从肩上拿下来抱在胸。

“夜阑姐姐，有在看我。刚才那几个男的盯着我胸看，还有个生也回看了。”

“你穿成这样，别当然会看。黑色蕾丝配敞开领的浅蓝衬衫，沟刚好从v字领最底端露出来，文胸蕾丝边缘若隐若现，露出那一丁点色，这种穿法放在时尚杂志里叫高级感，放街上就是回率收割机。他们看你，说明你的穿搭好看。你要是还裹着之前那件领严严实实的旧衬衫，他们连看都看不见你。”夜阑把两个纸袋换到同一只手上，转过对着雯雯，“你以为景嫒每天穿网袜配热裤出门，没看她？她习惯了，还享受。你也可以慢慢习惯。”

她松开帆布袋垂在身体一侧，吸一气，挺起身板。

午后的微风从商业街尽吹过来，拂过她敞开的领，凉意直接贴在锁骨下方那片露的皮肤上。

她下意识想抬手挡住，手指抬到半空又放了下去。

继续往前走。

这次她的背挺得比刚才更直了些，马尾在肩后轻轻晃动。

衬衫领敞开的角度没变，黑色蕾丝照旧从扣子缝隙里露出来，沟依旧在v字领最底端若隐若现。

但她不再低盯着自己的脚尖了，也没有再把帆布袋抱在胸。

她的目光平视前方，偶尔用余光扫过路的反应——有个穿西装的年轻男从她身边走过的时候把手里的咖啡杯举到嘴边，杯子停了好一会。

她看到玻璃橱窗里映出的自己，那个孩敞着领大大方方地走在商业街上，脸上泛着害羞的红但下微微仰着，眼神坦然。

这条路走了大概十多分钟后，简夜阑在一家服装店门停下来。

这家店的橱窗比刚才那家内衣店更宽敞，落地玻璃后面陈列着几排台模特，穿着当季新款。

左边台穿着一件酒红色的真丝衬衫，领开得很低，布料在灯光下泛着极细腻的缎光；右边台穿着一条黑色高腰包裙，腰侧镶着一排银色的小环，裙摆刚好盖住膝盖。

橱窗上方用极简的白色灯箱字写着品牌名，字体纤细而利落。

透过玻璃能看到店内陈列架上的衣服——真丝、雪纺、薄针织、蕾丝拼接，颜色从经典的黑色系到柔和的藕、雾蓝、油白都有。

夜阑推开门，门顶上的风铃发出一串极清脆的叮咚声。

扑面而来的是真丝面料特有的淡香混着极细微的新布料浆过的挺括气味。

店内暖色灯从天花板嵌槽里投下来，照在几排按色系排列的陈列架上。

靠墙的位置是一整排挂满上衣的金属衣架，真丝衬衫和雪纺罩衫按颜色从浅到排列，最左边是油白和雾蓝，往右过渡到藕和淡紫，最右边是黑色和酒红。

中间几个岛台上叠放着针织衫和半身裙，面料摸上去柔软得像刚打好的油。

角落里还有一排礼服区，几件改良旗袍和吊带长裙挂在独立的展示架上，裙摆曳地，面料在灯光下泛着珠光。

两个年轻店员穿着同色系的灰围裙装，正蹲在岛台旁边整理新到的货品。

其中一个扎着丸子的店员站起来微笑点，声音礼貌而温和。

“欢迎光临，两位可以随意挑选，试衣间在右手边，有需要随时叫我。”

夜阑把手里的两个内衣纸袋放在试衣间旁边的寄存台上，转看着雯雯，指了指靠墙那排上衣陈列架。

“衬衫、罩衫、针织衫，你自己先看看有没有喜欢的。我去那边帮你挑几件。”雯雯点了点，走到陈列架前面。

她伸手翻了几件挂着的衬衫——油白的真丝衬衫，领系带设计；雾蓝色的雪纺罩衫，后背是半透明的蕾丝拼接。

她翻完把衬衫轻轻放回原位，手指在衣架边缘停了片刻，然后转向旁边那排比较保守的款式——高领针织衫和直筒长裤的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