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霸之气，是因为他们被我打过。不止一次。高中那会儿街上有几个不长眼的傻想堵我，我一个一个全给揍进医院了。有一个鼻梁骨断了，有一个肋骨裂了两根，有一个手腕脱臼加脑震。后来又他妈想不开惹我，我再把他们打住院，他们再出院之后，在街上看到我，要么绕道走要么恭恭敬敬喊姐。那几个刚好就是堵你的，他们怕的不是理亏，是我。他们怕的是如果再惹到我，下次住院就不是断几根骨的问题了。”

她把烟掐灭，从烟盒里又抽出一根新的。

都彭打火机在她拇指下叮一声弹开，清脆的金属撞击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她点燃烟，吸了一，把打火机合上放回袋子里。

“我告诉你这些是想让你知道——我赶走他们不是因为你。我甚至没注意到你是谁。我只是看那几个傻堵在走廊上挡了我的路，顺手清理一下垃圾而已。换成当时蹲在那里的是条狗，我也会把垃圾清掉。这跟你没关系。”

她吐出一烟，看着烟雾在晚宛面前散开。他的鼻翼轻轻翕动了一下，被烟味呛得想咳嗽，硬是把咳嗽咽回去了。

“还有——既然你想当我男朋友，那你得提前想清楚一件事。我这脾气不好，散打练了十年，拳比一般男的硬得多。我揍没有理由，纯粹就是为了撒气。今天心不好，揍你一顿。明天你在旁边多说了句话让我烦了，揍你一顿。后天什么事都没有，就是手痒想揍，还是揍你一顿。你要是我男朋友，你就是离我最近的沙包。我不会手软，不会因为你是自己就放轻力道。那几个混混挨过的打，你也会挨。断骨也好，淤青也好，我打完不会道歉，也不会收手。你怕疼，对吗？你刚才连听穿孔都觉得疼，那你得想想我的拳落在你身上是什么感觉，以后你得习惯。”

晚宛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轻轻抖了一下。

他的脑海里几乎是立刻浮现出一个画面——不是想象，是记忆：高中那几个混混把他推倒在地，书包里的课本散了一地，他的膝盖磕在水泥地上了皮，疼得他倒吸了好几气。

他记了好多年至今仍然害怕。

而面前这个用脚尖轻轻点着地毯的矮个子生，能把拿器械的混混打到住院。

他的肩膀开始轻轻发抖，手指蜷起来攥紧又松开，眼眶里已经开始蓄积新的水雾，甚至肩膀都眼可见的抖了起来。

景嫒看他这样，心想应该差不多了，最后这句应该能把他彻底吓退。

她把烟叼回嘴角，歪看着他，语气平淡地补了一句：“怎么样。有什么想法？我是什么英雄，我就是喜欢把打的喘不上气。你只要再往前走一步，你记了这么多年的美好回忆可就彻底变味了，毕竟当年那个‘救’你的从到尾就没存在过，站在你面前的是个随手就能把你打进医院的力狂。你还想跟我在一起？”

晚宛吸了一气，然后慢慢站起来。他的腿软得几乎支撑不住，膝盖骨在轻微地打颤，但他站直了身子，抬正视景嫒的眼睛。

“我、我小时候很怕打雷。”他开的声音在发抖，但每个字都努力咬得清楚，“五岁那年，爸妈离婚那天晚上雷声响了一整夜。我光着脚站在门看着爸爸提着行李箱走出门，妈妈早就不在了。没告诉我为什么，没告诉我以后怎么办。那以后每次打雷我都缩在被子里不敢出来。”

景嫒吸烟的动作没有停，但她夹烟的手指在空中顿了极短暂的一瞬。她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说这个，没有打断他。

“这么多年我一直在找一把能挡住雷声的伞，可是我找不到。我太胆小，太懦弱，什么都怕。我怕黑，怕打雷，怕疼，怕被堵在走廊里拽发，怕去跟不认识的说话。我什么都怕，所以什么都做不了。”他抬起手用手背擦了擦眼角，手背湿了又湿，声音越来越哑但音量反而比之前更大了些，“你说你揍是为了撒气，你说你会揍我。我怕……听到你刚才那么说的时候，你肯定知道我现在已经吓到发抖了。可是你给了我这么多次机会让我走，你刚才明明可以直接走掉，像以前一样只回我一个“知道了”，但是你没有。你一定不知道，我这样只会害怕的，第一次居然有在让我选择，而不是直接把我扔在那里。”

景嫒把烟夹在指间垂在身侧，另一只手的手指在电视柜边缘轻轻敲了几下。

晚宛擦了擦眼角，继续往下说。

“我不会打架，我打不过任何，也打不过你。可是如果……如果你真的揍了我，那是我第一次因为自己选了想要做的事挨揍。这种事从来没发生过。以前我挨的欺负都是别选的，爸妈离婚是他们选的，被堵在走廊是那几个选的，什么都是别选好了扔给我的，我只能接着。可是如果你要揍我，那是在我自己选的被揍。我不知道你能不能懂，我怕疼，我特别怕，但如果被你揍是因为我自己选了跟你在一起……”

他停了一下，眼泪终于从眼眶里滚出来，他的肩膀还在发抖，但声音在这个节点忽然沉了下来，比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