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夜归人
心轻声答他:“等你。你最近总是很晚回来。”
温竹垂眸看着她,唇角扯出一抹很浅的笑,淡得没什么温度。那笑容很好看,唇瓣弯起的弧度恰到好处,可温心看得出,那笑意没有到达眼底。
“外面有点事要处理。”
“什么事?”她顺势追问。
他避开了她的目光,指尖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动作温柔却带着不容追问的疏离。他的指尖微凉,触在她脸上,像一片薄冰。
“小孩子别瞎问。好好读书,好好待在家里就够了。”
又是这样。
永远回避,永远搪塞。
温心心里攒着细碎的疑惑,却不敢再多问。
她能隐约察觉,温家的体面,早就空了。
父亲走得早,家里没有正经产业支撑,母亲常年只懂维持贵体面,从不理财。可温家依旧住着半山别墅,维持着外眼里顶级豪门的排场。
所有开销,所有窟窿,无声无息被填上。
温心不懂钱从哪里来。
唯一频繁在外奔波的,只有温竹。
可他从不经商,从不投资,从不参与任何家族生意应酬。
他每晚奔赴的,是她完全触碰不到、也完全看不懂的世界。
客厅主位的沙发上,母亲苏婉安静坐着。
她妆容致,仪态优雅,哪怕在家,也永远保持着完美贵的模样。發郵件到ltxsbǎ@GMAIL.¢OM╒寻╜回?只是她看着温竹背影的眼神,很复杂。
有愧疚,有躲闪,还有一丝温心读不懂的、紧绷的不安。
温竹上楼的时候,在楼梯停了一下。
苏婉抬起眼,两个隔着半个客厅对视了一瞬。
她开,声音压得很低:“别让她看出来。”
温竹看着她,看了两秒。
然后他说:“我知道。”
只有三个字。说完他就转身上楼了,黑色衬衫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
苏婉坐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腕上的玉镯,摩挲了很久。
等温竹的脚步声彻底听不见了,她才轻轻开,声音恢复了平的调子:“别总缠着你哥哥,他很累。”
温心看向母亲:“妈,哥每天到底在忙什么?”
苏婉眼神瞬间闪烁了一下,很快恢复平静,淡淡避开她的问题:“成年的事,你不用管。家里一切都好好的,你安心生活就够了。”
又是一句好好的。
可家里哪里是好好的。
所有都在瞒她,所有都在替她屏蔽真相,所有都让她活在无菌、天真、懵懂的壳子里。
像是刻意把她养成一朵不经风雨的花,一只困在笼里的蝶。
温顺、净、无知。
夜色越来越沉,屋内灯火温暖明亮,衬得一室安稳太平。
可温心坐在沙发上,只觉得浑身发凉。
她忽然很清晰地意识到—她赖以生存的家、她信不疑的亲、她二十年安稳的生。
底下藏着太多她不知道的秘密。
温竹的晚归、满身陌生气息、讳莫如的行踪。
母亲常年的躲闪、不安、欲言又止。
这座房子刻意的平静,体面下的空。
一切都不对劲。
只是她太笨、太乖、太被保护,迟迟没有拆穿而已。
风从窗缝溜进来,拂过窗帘,轻轻一动。
温心望着空的楼梯,心底第一次生出微弱又执拗的念。
她不想永远活在别编织的安稳里。
她想弄清楚,她的家,到底藏着什么。
而楼上,温竹回到房间后,没有开灯。
他坐在床边的黑暗里,从袋里摸出一支烟——他不常抽,只有极度疲惫的时候才会点一根。
打火机的火光亮了一瞬,照亮了他的脸。
那张在灯下温柔好看的脸,在黑暗里褪去了所有伪装。
眉骨投下浓重的影,眼窝陷,眼底是一片化不开的疲惫和冷寂。
唇线抿得很紧,像是在咬着什么不肯说出的东西。
他抽了一,烟雾在黑暗里散开。
然后他抬手,解开了衬衫最上面那颗扣子。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漏进来,落在他的锁骨上。
那里有一道淡淡的红痕。
很浅,边缘已经有些发暗了,看形状,像是一个的指甲蹭过去留下的。
他垂着眼,看着那道痕迹。
他没有厌恶自己,没有搓洗,甚至没有去碰它。他只是坐在那里,看着那道痕迹,眼神复杂。
他不记得那道痕迹是谁留下的,只记得这道痕迹换来了什么。他只
体面,从不理财。可温家依旧住着半山别墅,维持着外
眼里顶级豪门的排场。
致,仪态优雅,哪怕在家,也永远保持着完美贵
停了一下。
的调子:“别总缠着你哥哥,他很累。”
净、无知。
信不疑的亲
、她二十年安稳的
。 
。
影,眼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