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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刘永昌举杯。

陈思晨了。白酒辣得他眼眶一热，他低下，就着这个动作擦了擦眼角。

主桌上觥筹错，有提议流提酒，一圈一圈地转。

陈思晨这一晚上说的话比平时一个月都多，句句都是“我了您随意”，“感谢刘总栽培”，“来年再创佳绩”。

他酒量不好，四杯下去，脸已经白了，手在桌子底下攥着餐巾，攥得指节发白。

“小陈这酒量，得练。”刘永昌笑着给他满上，“升了副总监，应酬比这多。”

旁边一个经理接话：“陈总监，以后可得多关照。”陈思晨挤着笑，举杯，又了一杯。

他的胃里翻江倒海，额上沁出一层细汗，却一菜都吃不下。

小蔡端着酒杯过来敬主桌，顺带起哄：“嫂子那边不给酒，太没意思了，团建最后一晚，怎么也得让嫂子喝一杯。”

“别灌家同志。”刘永昌摆摆手，语气像是随，“跳舞的，嗓子金贵。”

小蔡讪讪地缩回去。

佟丽那桌有笑，说刘总今儿怎么转了，还护起来了。

佟丽听见了，往主桌这边看了一眼，正撞上刘永昌的目光。

老朝她举了举杯，笑得和善。

佟丽也端起果汁，遥遥地回了一下，抿了一小。

许曼凑到佟丽耳边，声音压得低低的：“看见没，刘总今晚眼睛就没离开过咱们这桌。你小心点。”

“许姐你想多了。”佟丽笑，“家就是领导做派。”

许曼撇了撇嘴，没再往下说，剥了只虾放进佟丽碗里。

陈思晨全看在眼里。他握着筷子的手指节发白，像捏着个烧红的铁块。

小蔡不知从哪儿翻出昨晚佟丽跳舞的视频，举着手机给隔壁桌的看，一边放一边感叹：“这段，绝了。”佟丽凑过去看了一眼，红着脸要抢，小蔡把手机举得老高，说嫂子这舞值一顿满汉全席。

闹了一阵，佟丽笑着回座位，说回把原片发她，她要留着自己看。

陈思晨看着他们闹，忽然想，过了今晚，这段视频会不会也变成那八个g里的一个。

吃到一半，许曼拉着佟丽自拍，两个挨着，比着剪刀手。

小蔡凑过去要帮她们拍，拍完拿着手机不撒手，被许曼笑骂着抢了回来。

佟丽笑着把照片发到家属群里，配了两个字：好吃。

陈思晨的手机在袋里震了一下。他低看，是家属群的消息，佟丽的笑脸在屏幕上亮着。他划掉通知，没点开。

刘永昌也低看了眼手机，随即笑了：“你媳把照片发群里了，笑得跟朵花似的。”他朝陈思晨亮了亮屏幕，“我把她照片存下来了，不介意吧，小陈。”

陈思晨的喉咙滚了一下：“不介意。”

佟丽端着果汁过来敬主桌。她走到刘永昌身边，弯下腰，丝绒裙的前襟随着动作垂下去一点：“刘总，我敬您，谢谢您照顾我们家思晨。”

“用果汁敬领导，不够意思吧。”旁边有起哄。

刘永昌摆摆手，亲手给她倒了小半杯红酒：“就小半杯，意思到了就行。跳舞的，嗓子金贵。”他递过去的时候，手指在杯壁上多停了一秒。

佟丽接过来，抿了两，脸就红了，咳了一声。

刘永昌笑得眼睛眯起来，扭对满桌说：“看见没有，这就是家教。小陈，你上辈子是烧了高香。”

满桌哄笑。

陈思晨跟着笑，笑得腮帮子发酸。

佟丽冲他做了个鬼脸，回隔壁桌去了。

她走后，刘永昌把玩着那只她用过的酒杯，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才放下。

主桌上开始有给陈思晨敬酒，一一个“陈总监”，喊得他如坐针毡。

钱经理拍着他肩膀说，副总监的位子，全公司都盯着，最后落在小陈上，说明刘总慧眼。

陈思晨一杯接一杯地喝，脸越喝越白，话越喝越少。

刘永昌讲了个段子，满桌笑得前仰后合。

佟丽那桌也听见了，跟着笑，她笑得肩膀直抖，拿手背挡着嘴。

刘永昌隔着半个厅看她笑，自己也笑，笑着笑着，忽然对陈思晨说了一句没没尾的话：

“你看，她笑得多好看。可惜过了今晚，就笑不出来了。”

陈思晨手里的筷子“当”一声掉在桌上。

赵桂芳从隔壁桌过来敬酒，敬完刘总，又绕到陈思晨旁边，把酒给他满上，凑近他耳边，用只有两个听得见的声音说：“小陈，忍着点。忍过今晚，办公室门牌我都让做好了。”

她说完直起身，笑得跟没事一样，去敬下一个了。陈思晨捏着酒杯，指节咯咯响。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