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的膝盖分开了一些,为了保持平衡。
修道服的下摆被膝盖撑起来,堆在腿根,布料摩擦发出很轻的沙沙声。
她的左手终于碰到了那个冰凉的金属廓,但她的指尖同时也碰到了另一样东西——布莱德的发。
她僵住了。
他的发比她想象的要软,粘着一点药味的气。
她的食指和中指还搭在圣徽上,无名指和小指却陷在他的发丛里。
这个姿势让她上半身继续前倾,胸几乎要贴上他的后脑勺。
她不敢抽手。抽手的动作太大,会惊醒他。她打算慢慢把手指从发里滑出来,就像把线从针眼里退出来一样小心。
但她的呼吸已经在他后颈上了。
布莱德闭着眼睛,数她呼吸的节奏。
一,二,三。
她的气息带着一点薄荷的凉,是她睡前嚼的那片叶子。
然后是她身体的温度,从背后压下来,隔着一层毯子和两层布,他能感觉到她胸的起伏。
她的尖离他的脊背只有半拳的距离,随着她呼吸的频率,像某种小心翼翼的动物在试探边界。
她的手指还在他发里。
那个触感很轻,很痒,像蜘蛛在走。
他保持着侧躺的姿势,呼吸放得比她还慢,让自己看起来像任何一个睡熟的——胸不起伏,眼皮不动,连睫毛的颤都压住。
但他在闻。
她的气味从顶罩下来,药、松脂,像牛在温火里煮到将沸未沸。
她的膝盖在他大腿后侧,隔着毯子,他能感觉到她跪姿的分量。
她终于找到了一个角度。
她的手指从他发丛里滑出来,带着一点静电,几根发丝粘在她指背上。
她握住圣徽,开始往后退——膝盖先收,然后腰,然后胸从他后脑勺上方撤离。
那个撤离的过程里,她的尖还是擦到了他后脑勺翘起的发,很轻,像蝴蝶失足。
她退出帐篷的时候,夜风灌进来,把她的汗吹凉了。
她站在黑暗里,握紧了圣徽,忽然觉得刚才的黑暗里有哪里不对。
但她太累了,或者太习惯了否认自己的直觉。
她把圣徽挂回脖子上,走回艾莉丝的帐篷,躺下去,把脸埋进借来的枕里。
布莱德在帐篷里睁开眼睛。
他保持侧躺的姿势,把刚才压在他身后的那只手慢慢伸到鼻尖下面。
那里还有她的味道,还有她手指划过他发根的触感。
他把那只手按住自己的下腹,感受那里的紧绷,然后慢慢、慢慢地放松下来。
……………………………………………………
清晨的雾气还没从峡谷里散净,艾莉丝已经把莉娅叫到了溪边的石后面。
法师说话不喜欢绕。
她开就是三个时间点:“你第一次离开帐篷是子时三刻,我听见你起身。你第二次回来是丑时初,帐篷帘子响了两下。中间隔了多久?”
莉娅正在拧辫子上的水。她愣了一下,手指停在发尾:“我不知道……我没看。”
“大约两刻钟。”艾莉丝说。这不是问她,是陈述一个她已经算好的数字,“你去做什么?”
“他着凉了,我给他做驱寒祷告。”
“然后呢?”
“然后我回你那里睡觉。”
“那两刻钟。”艾莉丝往前一步,晨光把她的脸照得很白,那道松针划出的浅痕泛着淡红,“祷告用不了两刻钟。你做了什么?”
莉娅的眉皱起来。
她不喜欢这种语气,像是被审问。
她把辫子甩到肩后,修道服的前襟还敞着那两颗没系的扣子:“我……我忘了拿圣徽,又回去取。”
“为什么忘拿?”
“我睡前总要握着它,昨晚没有,所以睡不着。”
“所以你是一个,在丑时,回到一个陌生男躺着的帐篷里,取一件你每不离身的东西。”
艾莉丝的声音很平,像是在罗列魔法材料的清单。但莉娅听出了底下的东西。她的脸涨红了,不是羞,是委屈和一种被冒犯的气恼。
“布莱德不是陌生,他跟着我们走了四天。而且他睡着了,根本不知道我进去。”
“你怎么知道他睡着了?”
“我……”莉娅卡住。
她想说他的呼吸很平稳,想说他的身体没有动,但这些话在艾莉丝的注视下变得可疑起来。
她咬住下唇,“你到底想问什么?”
艾莉丝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着莉娅的脸,看着那双因为睡眠不足而微微发肿的眼睛,看着领那两颗没系的扣子。发布\页
廓,但她的指尖同时也碰到了另一样东西——布莱德的
发。
药味的
气。
几乎要贴上他的后脑勺。
在他后颈上了。
尖离他的脊背只有半拳的距离,随着她呼吸的频率,像某种小心翼翼的动物在试探边界。
——胸
在温火里煮到将沸未沸。
净,艾莉丝已经把莉娅叫到了溪边的
石后面。
不离身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