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落樱
怀里,下轻轻抵在莉泽的发顶上。
“傻丫,说什么胡话。”菲娜的声音不高,却沉稳而坚定,“我怎么会丢下你。只要我菲娜·冯·洛兰迪亚还有一气在,不管去哪,我都带着你。绝不让你一个被那些恶狼抢走。”
怀里的莉泽抽噎着,贪婪地汲取着菲娜怀里熟悉的温度,两具单薄的娇躯在寒夜的旧毯子里紧紧相依。
车碾过冰凉坚硬的冻土,发出漫长单调的回响。
菲娜忽然又想起那个队长。
想起他的眼神。
那不是看俘虏的眼神,甚至不是看的眼神。那目光冰冷、审视而郑重。那是一种——
珠宝商在昏暗的铺子里,终于找到那颗对得上号的石时,脸上才会出现的眼神。
……
抵达格尔曼的帝城,是在一个下午。
车帘掀开一角,菲娜最先看见的不是城墙,而是城墙上排到天边的旌旗。
黑底,暗红绣纹,从城门一路铺开,像凝在风里的一道血河。
青石城墙高得要把天顶,晨光斜切下来,上半截亮,下半截沉在影里,森森地压过来。发布?╒地★址╗页w\wW.4v4v4v.us
她原以为会被先丢进牢里,或者拖进某间营房。
这一路,她把能想到的最坏和次坏的结局都翻过一遍,像翻一本背熟的账册,翻到后来,竟生出一种奇异的平静。
既已落到这一步,剩下的,无非是等着那只手把她从车上提起来,放到该放的地方去罢了。
但是并没有,那只名为命运的手没有那么急着弄它的玩偶。
车停在宫城西侧一道不起眼的侧门前。
守门的验过队长的腰牌,朝车里扫了一眼,随后上来两个,一左一右,隔着衣袖攥住她的手腕,劲儿拿捏得极准,既不弄疼她,又教挣脱不得。
莉泽被从另一边架起,两条腿抖得几乎站不直。
菲娜偏看她一眼,她便咬着牙,把身子挺直了些。
穿过三道门,绕过一片空着的练兵场,再走一条铺着色地砖的、很长的廊道。廊道尽,那两个松开手,把菲娜往前推了一把。
她被推得一个踉跄,然后看见了。
门,跪着一个。
菲娜第一眼只看见一个黑与白绞在一起的廓,等眼睛适应了廊下昏暗的光,那道形才一寸寸在冷风里显出分明的死寂。
伏得太低了,那额几乎贴在石砖上,一身黑裳薄而紧绷,死死勒出单薄的腰背,大片苍白的皮露在冷风里,两只覆着白手套的手掌顺服地扣在地上,一束暗紫色的长马尾垂过脊背,连呼吸都看不见起伏。
菲娜在洛兰迪亚见过形形色色的仆,莉泽就是她身边最好的一个。
仆不会是这个样子的,洛兰迪亚哪怕最下等的仆役,也没有跪成这副模样的。
眼前这道影子伏在门前,没有脾气,没有尊严,甚至没有一丝活气。
这不是仆,不是宫。
而是————
隶。
菲娜胸发紧,仓皇收回视线。她不敢想,可那寒意已经顺着脊骨爬了上来,冷得她打了个哆嗦。
“给你的,两个新货。”领的士兵代,“带她们去西宫那边,别多嘴。”
那没有抬,只跪着,从喉咙处低低应了一声。
士兵走了,那这才慢慢撑着石砖直起身子,动作带着一种别扭的僵硬。她转过身,在前面引路。
菲娜跟在后,注意到她走路的样子。
每一步都迈得很小,脚拖在地上,两条腿像不大听使唤。
偶有巡弋的士兵经过,朝她吹声哨,顺手在她大腿或侧狠狠掐抹一把,那也不躲,没有惊叫,甚至眼皮都不曾抬起半寸,只是微微偏了偏身子,像一块早就习惯了被风吹雨打的麻木石雕,面无表地继续向前走去。
没正眼瞧她。
可那些落在这身上的视线,又是另一回事。
菲娜一路上也被无数道目光剐过,但那里面写着的是好奇、打量、与面对稀罕贡品时按捺不住的贪婪;而此刻落在前面这具黑裳背影上的,却是一种浸透了骨髓的熟稔,是连遮掩都懒得遮掩的轻慢。
她们被领到了西翼尽的一间屋子。
菲娜迈进门槛时,脚下不由得微微一顿,竟生出一种恍如隔世的虚幻。
窗上雕着致的花纹,悬着崭新的厚绒帘,靠墙摆着一张宽大的四柱床,垂落的纱帐松软厚实得不像话。
妆台、黄铜大镜、香炉,甚至连桌上成套的青瓷茶具都擦得纤尘不染,样样齐整,样样透着富贵家的气派。
若不是身上还裹着那件沾满荒原尘土的旧斗篷,她几乎要以为,自己不过是从洛兰
轻轻抵在莉泽的发顶上。
,说什么胡话。”菲娜的声音不高,却沉稳而坚定,“我怎么会丢下你。只要我菲娜·冯·洛兰迪亚还有一
气在,不管去哪,我都带着你。绝不让你一个
被那些恶狼抢走。”
碾过冰凉坚硬的冻土,发出漫长单调的回响。 
,晨光斜切下来,上半截亮,下半截沉在
影里,森森地压过来。发布?╒地★址╗页w\wW.4v4v4v.us
弄它的玩偶。
色地砖的、很长的廊道。廊道尽
露在冷风里,两只覆着白手套的手掌顺服地扣在地上,一束暗紫色的长马尾垂过脊背,连呼吸都看不见起伏。
隶。
给你的,两个新货。”领
侧狠狠掐抹一把,那
地继续向前走去。
致的花纹,悬着崭新的厚绒帘,靠墙摆着一张宽大的四柱床,垂落的纱帐松软厚实得不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