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卿不见
丝病态的解脱——这样也好。
变成隶也好。
这样她就不用再费尽心机去猜、去争、去背叛,她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跪在菲娜身旁,陪着她的殿下一块儿烂在这座石坟墓里。
这是好事也说不定啊。
莉泽伏在那里,已经不想再分辨顶究竟都是些什么声音了,反正左右,都是些催命的声音。
但上面居然传来一声轻而惬意的叹息,然后是袍摆拂过木座扶手的簌簌细响。
“就一回来说,”皇帝的声音听起来竟然有点满意,还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温和,“你汇报得还算不错。比446说的那些的死规矩,详尽多了。”
莉泽猛地抽了一气。那气呛在嗓子眼里,憋得她眼眶发酸。
没罚她?
不仅没罚,甚至……夸了她?
狂喜像冰水里骤然升起的一把火,轰的一下把她四肢百骸的虚脱全烧成了发软的侥幸。
她赌赢了,她掏出来的这些隐秘,果然是皇帝想听的!
她几乎忍不住要当场把磕碎在地上谢恩——
“不过,”
“我真该罚你。”
这句话轻飘飘的擦过耳郭,在莉泽身上刮出了一层刺骨的白毛汗。她刚刚泛起血色的脸,瞬间又白成了死灰。
“你把最打紧的事给漏了。”
漏了?
莉泽脑子里轰然炸开。
她连她们怎么缠在一块儿、怎么流着泪喊疼都倒得净净了,她还能漏了什么?
“568私底下是怎么叫你的?”
“她叫你莉泽,对吧?”
轰!
莉泽的心脏被这句话硬生生攥了。
血色从她脸上、脖颈上褪得净净,整个抖得像被生生抽掉了脊梁骨。
石砖上传来一阵细碎刺耳的牙关撞击声,咯咯,咯咯,那是她无法自控的战栗。
直呼名字。
没错,菲娜极少叫她“主”。菲娜总是搂着她的脖子,把滚烫的脸贴在她的锁骨上,一声一声软软地喊她“莉泽,莉泽”。
那是她们之间仅剩的一点体温,是唯一能证明她们还是活、是主仆更是依靠的痕迹。
她在汇报时下意识的避开了,可皇帝知道。
高座上的这个男,隔着重重宫墙和锁的重门,连她们在暗夜里的这一声呼唤都听得一清二楚。
他把菲娜赏给她当隶,冷眼看着她们在这座虚假的温存里玩着主仆游戏,就像看着两只关在琉璃罐子里的虫。
两只不守规矩的虫。
“贱……贱该死!贱该死!”莉泽终于彻底崩溃了,整个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额疯了一样往石砖上撞,咚咚的闷响在空旷的大殿里回,“陛下饶命!陛下饶命!贱再也不敢了……贱知错了……”
皇帝又敲了两下扶手。
“看你这副样子。”
一声无奈的轻笑,带着帝王施舍的宽纵与戏谑。
“又没说要扒了你的皮,慌什么。你这一趟还算尽心,又是一次来,我仁慈,这一遭就先记在账上。”皇帝顿了顿,金龙沉进血海里,“下次,可要记住了。”
“谢……谢主宽恕!谢主隆恩!”
“行了。既然尽了心,该赏的,总得赏你。”
话音未落,高处传来轻微的滚落声。
咕噜噜。
一枚碧绿圆滚的葡萄顺着台阶一路滚下来,跳过两阶,钻出影,最后啪的一声,跌进莉泽的光柱里,停在她面颊与地砖之间。
果皮摔裂开了一道子,暗绿色的汁慢慢渗出来,沾了石砖缝里的陈年灰尘,泛着一点莹莹的水光。
“吃。”
莉泽死死盯着那颗烂的果子。
她不敢伸手去拿,在这座大殿里,跪着的没有用手接赏的资格。
她只能把脖子极力往前伸,像一条在泥地里觅食的狗一样,把整张脸贴在冰凉的石面上,伸出舌尖,裹着那一汪混了尘土的汁,连皮带核,一卷进了嘴里。
牙齿一合。
酸。
一极其尖锐、瘪的生酸瞬间在舌根炸开,酸得她两颊发麻。
她根本不敢嚼,喉狠命一缩,硬生生把果子整吞了下去,食道被硌得一阵生疼。
“甜么?”
皇帝的声音慢悠悠地过来。
莉泽的胃里翻江倒海,那子生涩的味道酸得她满嘴泛苦水,可她贴在地上的脸却一动不敢动,从发颤的喉咙里拼命挤出一个带哭腔的字:
“……甜。”
高座上的男轻轻笑了一声。
“哦?”
“真是奇怪,我方才尝着,
隶也好。
坟墓里。 

气。那
给漏了。”
了。
抖得像被生生抽掉了脊梁骨。
锁的重门,连她们在暗夜里的这一声呼唤都听得一清二楚。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贱
影,最后啪的一声,跌进莉泽的光柱里,停在她面颊与地砖之间。
慢慢渗出来,沾了石砖缝里的陈年灰尘,泛着一点莹莹的水光。
烂的果子。
极其尖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