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卿不见
她甚至都说不出几种惩罚————以往她犯了错,殿下不过说她两句,最重最重,也不过是罚一顿晚饭罢了。
可金色的龙眼正冷冰冰地咬着她,那点微光刺得她眼角生疼。
舌尖底下那未散的生酸与腥苦一阵阵往上泛,莉泽咽下一大唾沫,竭尽全力转动早就燃烧殆尽的脑子。
在极度的窒息与混里,无数杂的碎片在眼前疯狂错——她想起冰冷的雨夜,想起446那双毫无生气的眼睛,想起那碗兜泼在菲娜脸上的凉茶,想起那一声声清脆的皮闷响……
想起那些落在菲娜脸上的掌。
“贱……贱……觉得。”
那是她唯一见过的“规矩”,也是她唯一知道的刑罚。她慌的、试探着从齿缝里挤出了两个字:
“……掌嘴?”
一声轻笑,一丝出乎意料的愉悦,高座上的男又吃了一粒葡萄。
“你倒是个有仁心的。”
“听到了?掌嘴吧。”
“贱谢主隆恩!谢主开恩!”
台阶上的连额前湿透的发丝都没顾得上拂开,膝盖在湿漉漉的石阶上一拧,对着黑檀木高座重重磕了下去,紧接着就直起身子,双手左右开弓,狠狠抽在了自己的两颊上。
生怕慢了一点。
清脆而沉闷的皮击打声在死寂的大殿穹顶下骤然炸响。
她打得极快、极狠,白手套每一次落在冷白的皮上,都带起一阵皮颤动的水声与闷响。
她一边扇着自己,一边从红肿充血的齿缝里倒数着规矩的数字:
“一……二……三……”
不过眨眼的工夫,那张脸上便迅速泛起了一层骇的青紫与浮肿。
可她手底下的动作没有半分迟疑,一下重过一下,甚至带出了一阵病态的急迫——那副模样,像极了生怕慢上一瞬,高座上的男就会收回这道慈悲的判决,换成某些更可怕的东西。
在这连绵不绝、令跳的掌嘴声里,皇帝慢条斯理地又捏起了一颗葡萄。
果被咬碎的轻响混杂在响亮的掌声里,显得格外悠然。皇帝垂着眸子,没看一眼,目光越过石阶,漫不经心地停在莉泽身上。
“她们其实都是些好孩子。”他认真的说道:“好孩子犯了错,更要好好训诫。你说对吗,莉泽?”
这一声问话轻挠过莉泽的心。
啪!啪!啪!
掌声还在一下接着一下砸在她的耳膜上,震得她颅骨发麻,震得她木讷地、下意识地点了点。地址发<布邮箱LīxSBǎ@GMAIL.cOM
一从未有过的酥麻顺着尾椎骨悄然爬了上来,带着点燥热,混着鼻腔里甜腻发腥的麝香,烧得她后颈微微发烫。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
她只知道,就在方才,仅仅是因为自己从牙缝里吐出了两个字,眼前这个漂亮丰满的,此刻就只能跪在自己的狼藉里,毫不留地抽烂自己的脸。
这是……权力吗?
高座上的男又嚼碎了一颗葡萄,种籽吐在脸上,又被掌打飞到远远的影里。
莉泽舌根底下那瘪尖锐的生酸还在缓慢地泛滥着,烧得她胃底发抽。
在那一声接着一声永无休止的掌声里,她呆呆地跪在光里,想起了另一个问题。
刚才吞下去的那颗葡萄,到底是该甜,还是该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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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门沉沉关死,秋的冷雨停了。湿冷仄的狭长宫道穿过重重宫墙,一直延伸进那间昏暗的小屋里。
只有446一个。
她跪在屋子正中,低着愣愣出神。
雨早就停了,云还没散,昏暗天色下,没有点灯,于是黑裳融进昏色的天光里,浑然一体。
莉泽早晨去觐见了,是446传的旨,那之后,446便一直在等着。
自己第一次向陛下汇报时发生了什么来着,她有些记不清了,或者,她不太想记起那些事。
小半个时辰前,她寻了个由,让菲娜去远处的西库房领些过冬的粗毡。
菲娜走的时候疑惑为什么446不一起去,丝毫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支开。
菲娜出门后,她从柜子里翻出一支香点了,眼下香炉里正冒着袅袅的烟——据说这香有宁神静心的功效,也不知是真是假。
她绕屋子一圈,把簪子、钗子、刀叉,一切带尖带刃的东西都收了,又把装鞭子的柜子锁好,略微挪了桌椅,在屋子正中空出一块稍大的地界。
又找出一瓶药膏,藏到她常跪的墙角里,一张帕子,叠方正了,塞到黑裳里面去。再打满一盆水,找一块抹布。
最后检查仪容,铜镜里的脸冷冷
未散的生酸与腥苦一阵阵往上泛,莉泽咽下一大
唾沫,竭尽全力转动早就燃烧殆尽的脑子。
里,无数杂
错——她想起冰冷的雨夜,想起446那双毫无生气的眼睛,想起那碗兜
泼在菲娜脸上的凉茶,想起那一声声清脆
的皮
掌。
……贱
又吃了一粒葡萄。 
地抽烂自己的脸。
影里。
瘪尖锐的生酸还在缓慢地泛滥着,烧得她胃底发抽。
秋的冷雨停了。湿冷
仄的狭长宫道穿过重重宫墙,一直延伸进那间昏暗的小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