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我卖了换官做？！”

委屈、耻辱与被至亲背叛的剧痛在这一刻尽数化作了撕裂般的哭骂，在小屋里反复回响。

莉泽整个被骂得瘫软在地上，极度的惊恐与委屈化作了濒死的癫狂，她抱住自己的脑袋，双手撕扯着自己的发，在地上蜷缩成一团，歇斯底里地尖叫哭嚎：

“我没有！我没有卖你！我能换什么？！我能贪图什么荣华富贵啊？！”

“我没有卖你！我能怎么办啊？！皇帝问我……他拿发酸的葡萄塞我嘴里，他盯着我……我快被吓死了！我一闭上眼就是他们要把你拖出去喂狗！”

歇斯底里的尖叫在狭窄的屋里开，最后几个字几乎被喉咙里的哭腔绞碎了。

莉泽趴在地上，浑身抽搐着，大颗大颗滚烫的眼泪把石砖砸出一片片黑的圆斑。

“凭什么啊？！凭什么那个能当礼，凭什么我只能躲在后看着你挨打？！我受够了像条死狗一样缩在屋里！我想护着你……我想当礼官护着你有什么错啊？！”

哭喊声撞在四壁上，尖锐刺耳。

菲娜看着眼前哭得不成样子的姑娘，眼底翻滚的所有怒火与质问，一点点冷了下去。

怒火散尽，不是平息，而是变成了一种骨髓的荒凉。

菲娜没有再吼，她微微抬起手，目光掠过门边影里伏着的446，指尖在自己毫无血色的面颊上，极轻地划了一下：

“原来如此。”

菲娜的声音轻得像自语：“你没错，是贱错了。贱冲撞了主，请主责罚吧。”

“不如……就再赏贱几记掌嘴？这样贱才能踏踏实实认清自己的本分，才好踏踏实实的做个隶，伺候好新上任的礼官大。”

莉泽听到“掌嘴”两个字，整个像被雷劈中了，所有的疯劲都被吓得魂飞魄散。

她猛地地扑上去死死按住菲娜的手，生怕她再往脸上扇，任菲娜挣扎也不松开。

“殿下……是婢错了，是婢错了，您别这样……婢真的只是想求个权力护着您，婢怕您拦着才不敢事先同您讲，婢……婢……”

菲娜用力往后退，想把莉泽甩开，可小仆死死抱着她的膝骨，像是溺水之抓住浮木，生怕离开了自己的殿下。

菲娜一时间挣脱不动，只冷着脸：“主的事哪需要跟贱商量？您办完了事肯告知贱一声，贱便该磕谢恩了。”

莉泽慌地抬起满是泪痕的脸：“往后婢什么都跟您讲！婢发誓！昨天是皇帝陛下突然传召……婢慌间没了周全，一时忘了……”

“昨天？”

菲娜眉心拧了一下。目光无声地朝446看过来，落在她颊上高高肿起的伤痕上，眼底泛起一层沉的疑云，声音更冷了：

“你昨天在大殿上，到底同他说了什么？”

莉泽吸着鼻子，抽抽搭搭地将昨夜大殿上的对答结结讲了出来。

讲到最后，她的眼神开始游移，声音细如蚊蚋：“……陛下后来……忽然问起、问起私底下的规矩……问您平里，是不是唤婢的名字……婢当时快被吓死了，只能……只能应了……”

“名字？”

“就是……就是您叫我莉泽，不叫主的事。”

菲娜的眉皱成了一团，莉泽忐忑的等着，抱着她的膝盖零零碎碎的求饶，但菲娜沉默不语，似乎在想些什么直到某个瞬间，她身子微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她搭在膝的双手慢慢蜷缩起来，指尖用力扣进了掌心里，原本带着怒意的俏脸上血色褪尽，泛起一种近乎死灰般的惨白。

那双湛青通透的蓝眸直勾勾地盯着虚空，眼底所有的锐利在刹那间土崩瓦解。

莉泽还在地上抽抽搭搭地哭诉：“肯定、肯定是446那个贱背地里告密……除了她还有谁能知道……”

菲娜没有应声，她只是缓缓转过，隔着空的屋子，地朝门边的446望了一眼。

那目光里却不是怒意，而是翻涌着某种446看不明白的痛楚与自厌。

菲娜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可话到了喉咙，最终化作了一声疲惫的叹息。

“既然这样，往后……贱便叫您主吧。”

菲娜无力地说道，莉泽猛地抬起脸，整张面孔惨白扭曲，原本就哭花了的模样，在一瞬间褪得比哭还要难看百倍。

446看着两的样子，喉咙间同样忍不住发出一声细微的哀叹。

还没等屋里死绝的气氛散开，门外的过道上忽然传来了一阵整齐而急促的皮革靴声。

“咔哒，咔哒。”

一阵整齐得甚至带着几分轻快喜庆的皮靴声，伴随着金属饰扣叮当作响的清脆细音。

门内三皆是一惊，齐齐望向门边。

紧闭的木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