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被两名身着规整黑裳的仆一左一右向外推至大敞。

门外整整齐齐立着两排内廷侍从与。

领的是内务厅的一名高阶执事官，身着蓝近黑的挺拔制服，手里托着一卷盖着红漆火印的厚重羊皮册。

他扫视了一眼屋内，目光略过狼藉伏地的446与跪在地上的菲娜，最终准地落在了瘫坐在地、满脸泪痕的莉泽身上。

他有些困惑，但还是迅速堆起一抹笑，右手抚胸，向前欠身行礼：

“传内务厅手谕——恭贺莉泽大受陛下恩眷，即刻擢升为栏礼官。”

话音刚落，门外两列侍从与齐刷刷向后退了半步，裙摆擦过地面，在回廊两侧整齐划一地单膝跪倒一片。

覆着红丝绒的纯银托盘被前排的仆高高举过顶，捧进了屋里，盘上整齐码放着崭新发亮的衣物与饰品——滚着暗银边的黑缎长裙、镶嵌着规矩银扣的硬质白色发冠、一把雕花黄铜长钥匙，以及一根专司管教的细长牛皮软鞭。

“栏前院的正轩已命清扫齐整，大随时可以走马上任。”

莉泽浑身发颤地从地上站起来，脸上的泪痕甚至还没透。

她怯生生地伸出手，指尖碰了碰银盘里的赏物。

这一下仿佛就是信号，门外的侍从与随之齐声诵赞，声整齐森严。

诵赞罢了，执事官和几个位阶较高的随从散了官腔，这里一声恭喜，那里一声庆贺，莉泽忙不迭地一一回过去，一时间小屋内外一片喜气洋洋，各式笑声混成一片，震天得响。

这笑声响的久了，莉泽手足无措地被众簇拥着迎出门去，携了菲娜往远处去，一片喜声笑声随着飘走，好一阵才终于小了。

骤然空的屋子冷冷清清，446扶着冰凉粗糙的墙壁，从角落里直起腰，慢慢活动起跪酸的筋骨。

喉管处火烧火燎地发疼，她一步一步挪到桌边，提起陶壶，将杯底那点早已凉透的残水倒中。

水润进裂的喉咙，持续了一天的痛才终于消去了些。

她咂着水的味道，开始是甜的，后来却有了些说不清的苦味，不禁有些凄然的哼起来。

“卿不见——”

“旧犬懒眠新殿外，新燕空绕旧窗前。”

哼着哼着，她忍不住低声笑起来，又慢慢转成低不可闻的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