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清冷的微光。
她脖子上那道紫色的勒痕还在隐隐作痛,素白道袍的衣襟敞开的缝隙里,锁骨下方被绳子磨得通红的肌肤随着呼吸起伏。
但她站得很直,脊梁像她手中那柄剑一样笔直。
广场上鸦雀无声。
几十个合欢宗外门弟子跪在碎裂的石板地上,穿着各色薄纱裙,色、紫色、鹅黄色,在夜风中瑟瑟发抖。
她们大多是十几二十岁的姑娘,最小的看起来不过十八九岁,脸上还带着稚气,此刻全都吓得脸色惨白,像一群被风雨淋透的雏鸟。
她们看着台阶上那个穿素白道袍的身影,眼神里混杂着恐惧、困惑,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向往——那个三年前还和她们一样穿着色纱裙,如今却能用一剑挑飞金丹期师姐的鸳鸯钺。
沉默持续了很久。久到夜风把广场边缘那棵老银杏的叶子吹落了好几片,久到陈姥姥跪在地上的膝盖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然后,群里站起来了第一个。
是个看起来十八九岁的姑娘,穿着鹅黄色的薄纱裙,脸上还带着婴儿肥,和当年的柳合若有几分相似。
她咬着嘴唇,眼眶里蓄满了泪水,颤颤巍巍地站起来,低着绕过跪在地上的师姐妹们,走到柳合若身后三步远的地方站定。
她的手指绞着裙角,指节发白,不敢抬看任何。
“我……我叫阿萤,我是被拐上山的。我家在青州城东,我爹是卖豆腐的。”她的声音细得像蚊子,说到最后带上了哭腔,“我想回家。”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扔进了平静的湖面。
群骚动起来,又有几个姑娘站了起来。
一个接一个,先是三五个,然后是十几个,最后大半的外门弟子都站到了柳合若身后。
她们挤在一起,互相搀扶着,有些在哭,有些沉默着,有些回看向还跪在地上的陈姥姥,眼神里不再有敬畏,只有怨恨和失望。
还跪在原地的,只剩下七八个。
大多是陈姥姥的亲传弟子,金丹期的修为,穿着紫色纱裙。
她们不是不想走,而是不敢走——她们手上沾过凡的命,知道就算走了也洗不净。
柳合若转过身,面朝那群站在她身后的姑娘们。
她那张娇憨的娃娃脸上没有胜利者的骄傲,只有一种沉的疲惫和释然。
她抬起左手,用袖子擦掉脖子上渗出的血迹,然后开了,声音沙哑却清晰。
“想回家的,现在就可以下山。山门有我提前备好的银两和凡的衣服,每一份,够你们回到家乡。不想回家也不知道去哪里的,留在原地等我——我认识几个正道宗门的前辈,可以帮你们引荐,让你们重新开始。”
陈姥姥跪在碎裂的白玉台阶上,看着那些曾经对她唯命是从的弟子们一个接一个地站到了柳合若身后。
那张慈祥的老脸上血色尽褪,嘴唇剧烈哆嗦,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的龙拐杖滚落在三步之外,杖上的龙眼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冷光,像是在无声地嘲讽她此刻的狼狈。
“陈姥姥。”柳合若转过身,若月剑的剑尖重新点在她面前,“你七年前用半个发霉的馒换了我一条命,我今天不杀你——但你的修为,若若要废掉。你害过的每一个凡,你毁掉的每一个姑娘,都在看着你。”
陈姥姥猛地抬起,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终于涌出了真正的恐惧。
她张开嘴想说什么——求饶、诅咒、辩解——但柳合若没有给她机会。
若月剑的剑尖点在她丹田位置,一道清冷如月的剑气透体而,准地刺穿了她的丹田气海。
没有鲜血,没有惨叫,只有一声轻微的碎裂声,像瓷器掉在地上摔成了碎片。
陈姥姥体内元婴后期的恐怖灵力从碎的丹田中狂涌而出,化作漫天的紫色光点,在夜风中缓缓消散。
她的身体以眼可见的速度衰老下去——银白色的发变得枯黄稀疏,脸上的皱纹加加粗,整个像一朵被抽了水分的花,在白玉台阶上蜷缩成一团。
元婴后期的修士失去修为不会死,但会变成一个彻彻底底的凡,一个连走路都需要拐杖的老太婆。
“你……你废了我……”陈姥姥的声音沙哑而虚弱,再也没有了刚才的慈祥与威严,只剩下一个普通老的无力与绝望,“我修炼了三百年……三百年啊……”
“三百年,你害了多少?”柳合若收剑鞘,低看着蜷缩在地上的陈姥姥,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没有快意,只有一种沉的疲惫,“我不杀你,是因为杀了你太便宜你了。你要活着,用凡的身体活着,用凡的眼睛看着——看着没有你的合欢宗,会变成什么样子。”
她转过身,面朝广场上还跪着的那七八个陈姥姥的亲传弟子。
她们都是金丹
紫色的勒痕还在隐隐作痛,素白道袍的衣襟敞开的缝隙里,锁骨下方被绳子磨得通红的肌肤随着呼吸起伏。
色、紫色、鹅黄色,在夜风中瑟瑟发抖。
风雨淋透的雏鸟。
三年前还和她们一样穿着
绕过跪在地上的师姐妹们,走到柳合若身后三步远的地方站定。
净。
了,声音沙哑却清晰。
,
准地刺穿了她的丹田气海。
碎的丹田中狂涌而出,化作漫天的紫色光点,在夜风中缓缓消散。
眼可见的速度衰老下去——银白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