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手抓住右侧衣襟。

十指攥紧了锦缎的边沿。

指关节因为发力而凸起，像十个黑色的铁疙瘩。

贾母低看到了他的动作。

她的瞳孔骤缩。

“你敢！”

这两个字是从她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带着最后一丝属于贾府老太君的威慑力。

那是她在荣庆堂上端坐了几十年、对满府上下颐指气使了几十年所积攒出来的、融骨血的威压。

即使在这样的处境中，这两个字仍然让含春阁中的空气冷了一瞬。

张三抬看了她一眼。

在那双浑浊小眼中，暗火跳了一跳。

他的裂嘴唇咧开了，露出了几颗焦黄的牙齿。

那个笑容里没有一丝畏惧。

“小的该死。”

说完这三个字，他的双手向两侧猛地一扯。

“嘶啦！”

一声尖锐刺耳的撕裂声在含春阁中炸响。

那件价值连城的一品诰命霞帔的领从正中被撕开了。

极贵的云锦面料在蛮力之下崩裂。

金线绣就的鸾凤纹样从中间断裂成两半，一半凤一半凤尾。

缀在领的珍珠纽扣承受不住力拉扯，“劈啪”两声脆响，崩飞了出去。

两颗圆润的珠扣在暗红帷幔上弹了一下，一颗落在了地毯上无声无息，另一颗弹到了暖玉榻的榻脚处，“叮”的一声轻响后，旋转着钻了榻下的影中。

霞帔的领被撕开了一道半尺长的子。

贾母的身体在撕裂声中猛地一颤。

她低看着自己胸那道裂开的缝隙，两片被撕裂的锦缎衣襟向两侧翻卷，露出了里面翟衣的大红缎面。

张三没有停。

他的双手抓住了那道裂的两侧边沿，继续往下撕。

“嘶……啦啦啦！”

连续的撕裂声。

霞帔的前襟从领到胸被一路撕开。

金线断裂时发出细密的“啪啪”声，像是有在快速拨弄着一把走了音的琵琶弦。

更多的米珠和绣片从撕裂的边缘崩脱，零零碎碎地散落。

缀在前襟正中的一枚鎏金錾花扣被撕得变形，挂在一缕未断的金线上摇摇晃晃。

霞帔的前襟大开。

翟衣的上半部分完全露了。

大红色的缎面上绣着翟鸟纹。

同样美。

但比霞帔薄了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