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都叫他主人】(2)
门站着的是苏晚棠。但又不像是苏晚棠。
记忆中的姑姑总是穿得素雅——米色、浅灰、藕,亚麻和棉麻的质地,宽松的剪裁,发随意挽起,脸上不施黛,像一幅淡淡的水墨画。美是美的,但那种美是内敛的、宁静的、不争不抢的。
但眼前的这个——
她穿了一件黑色的长风衣,腰间的带子收得很紧,勾勒出一道利落而优美的弧线。风衣的下摆刚好到膝盖上方,露出一双笔直修长的小腿,包裹在薄如蝉翼的黑色丝袜里。脚上踩着一双红底黑色高跟鞋,鞋跟不算太高,但踩在门廊的瓷砖上,发出清脆而笃定的声响。
她的发不再随意挽起,而是自然地披散在肩上,发尾微微卷曲,在晚风中轻轻晃动。脸上化了妆——不算浓,但足以让一眼注意到。底妆清透,眉峰修得净利落,眼线在眼尾微微上挑,而那双嘴唇涂着正红色的红,像雪地里落下的一瓣红梅。
还有那香味。
那是一种让说不上来的味道——不是浓郁的花香,也不是甜腻的果香,而是一种更沉的、更复杂的香气,像夜里某种不知名的花在暗中绽放,清冷中裹着一团暗火,钻进
鼻腔之后就赖着不走,在脑子里绕了一圈又一圈。
苏筱渝张着嘴愣了三秒钟,然后发出一声夸张的尖叫:“姑姑?!你——你受什么刺激了?!”
苏晚棠笑了。那个笑容也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的她是温柔的、包容的、长辈式的,现在的笑容里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慵懒,又像是自得,嘴唇弯起来的弧度恰到好处,露出一点整齐的贝齿。
“怎么,不好看?”她歪了歪,声音也比平时低了几分,带着一种慵懒的磁。
“好看!太好看了!”苏筱渝一把拽住她的手腕往里拉,“妈!爸!你们快来看姑姑!”
林若兰端着盘子从厨房走出来,目光落在苏晚棠身上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她上下打量了小姑子一圈,眉毛先是一挑,然后嘴角慢慢浮起一个意味长的笑容。作为,她太清楚一个突然改变风格意味着什么了。
“晚棠,”林若兰把盘子放到桌上,擦了擦手,笑眯眯地走过来,“你老实代,是不是有况了?”
苏晚棠脱了风衣挂在衣架上,露出里面那件黑色的丝质衬衫。衬衫的领开得恰到好处,既不过分露,又不经意地露出一截锁骨和一条细细的银色项链。项链的吊坠是一个很小的锁扣形状,致而不张扬。
她在餐桌旁坐下,拿起茶杯抿了一,然后抬起,大大方方地笑了:“嫂子眼光真毒,什么都瞒不过你。”
这句话一出,苏筱渝立刻来了神,眼睛亮得像发现了新大陆:“真的假的?!姑姑你谈恋了?他是谁?做什么的?多大年纪?你们怎么认识的?”
“你查户呢?”苏晚棠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笑得眼角弯弯,“现在还不到说的时候,等再过一阵子吧,我把他带来给你们看看。”
林若兰和苏振邦对视了一眼。
林若兰的眼神里是纯粹的高兴。她一直觉得小姑子一个太辛苦了,三十九岁了还是孤零零的,如今终于开窍了,不管是哪个男,能让她愿意打扮成这样,至少说明是动了真心的。
苏振邦的眼神里却多了一层别的绪。
他坐在餐桌对面,手里还捏着那张报纸,但目光已经不在报纸上了。他看着自己的妹妹,眉不自觉地微微皱起。
不是不高兴。苏晚棠能走出来、能重新开始一段感,他这个做哥哥的当然高兴。但他说不清为什么,总觉得哪里不太对。从小一起长大的妹妹,他太了解了——苏晚棠不是那种会为了恋就彻底改变自己穿衣风格的。她骨子里是淡泊的、内敛的,三十九年来都是如此,就算真的谈了恋,最多也就是多笑一笑、多买两件新衣服,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从发丝到脚后跟都换了个。
还有她的眼神。
苏振邦说不出具体哪里不对,但他注意到了——苏晚棠说话的方式、举杯的姿态、甚至眨眼的频率,都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的苏晚棠像一杯温水,让舒服、安心、没有任何攻击。现在的她,更像一杯被悄悄加了一勺蜂蜜的红酒,甜是甜的,但底下藏着什么让微醺的东西。
“哥,”苏晚棠突然转过来,正好对上他的目光,嘴角微扬,“你怎么一直看着我?我脸上有东西?”
苏振邦回过神来,轻咳了一声,推了推老花镜,语气故作随意:“没有,就是觉得你最近气色不错。恋嘛,是好事,改天把带来家里坐坐,哥帮你把把关。”
苏晚棠看着他的眼睛,笑意更了几分。那双眼眸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流动,比寻常的兄妹之间该有的那种温要浓郁得多,像一潭被搅动的水,底下有什么暗流在翻涌。
苏振邦的目光不自觉地在她脸上多停了零点几秒。
站着的是苏晚棠。但又不像是苏晚棠。
,亚麻和棉麻的质地,宽松的剪裁,
发随意挽起,脸上不施
——
净利落,眼线在眼尾微微上挑,而那双嘴唇涂着正红色的
香味。
沉的、更复杂的香气,像
。
代,是不是有
况了?”
露,又不经意地露出一截锁骨和一条细细的银色项链。项链的吊坠是一个很小的锁扣形状,
致而不张扬。
了?他是谁?做什么的?多大年纪?你们怎么认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