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懂
但昨她又发现郑钰望着那副画发呆,几次提笔将落未落,犹豫苦恼之意甚重,她便明白他的心意。
于是她厚着脸皮登门了,一是真的提醒她太子之事,二则是为了郑钰。
苦楝微叹:“晚渔,我并没有招惹他。”
“我知道!”晚渔急道:“我知道道长对他无意,更没有要埋怨道长的意思!”
“我只是怕……”
苦楝打断她:“你既然知道,就应该明白感取决于他的心,而不是我。即便我离开了,若他不喜欢你,又何必强求呢?”
“两年了罢,晚渔,当时你告诉我只是想要堂堂正正地出现在他面前,而如今呢?”
晚渔默了默,捏紧手中的茶杯,倔强道:“可是我就是喜欢他,想要他也喜欢我,为什么不可以呢?”
“当然可以,可是若他不喜欢你,又何必痴缠呢?”苦楝不赞同地皱起眉,认真道:“你会受伤的。晚渔,何不离开他,四处游历,自由地活?”
晚渔听了却忽然讽刺一笑,笑声有些苍凉:“道长觉得什么是自由呢?”
“道长有没有站在过烈的码上,晒着浑身腥臭地吆喝来往的客?”
“最痛苦的不是去打渔的过程,最痛苦的是卖鱼的过程。我从小陪着父母在码上卖鱼,因为脸上的疤,我就躲在父母身后不敢见,但是会被父亲硬生生推出来招待客,数不清的取笑接踵而来,我也不能哭。后来父亲死了,母亲病重,我独自卖鱼,又因为脸上的疤客都不来我的摊位上,我不得不戴上黑色帷帽,只为了让不被我的相貌恶心到能多买些鱼。”
“满是河腥味的鱼我闻着都想吐,我最讨厌吃鱼,但是母亲病重所有钱都拿去买药,卖不出去的鱼就成了我们母二的唯一食粮,我到处去借钱,想办法攒药费,即便受嘲笑我也赔着笑,勉力维持起我母亲的药费,但是母亲还是病逝了。”
“然后我就一个吃剩下卖不出去的鱼,你知道那种吃到想吐的感觉吗?你又知道那种来往,站到麻木,汗水粘透衣裳,黑色帷帽不透气挡在面孔上的感觉?”
“那个时候我想什么时候能自由呢?我再也不想站在那个码卖鱼了,再也不想戴着黑色的帷帽,再也不想吃鱼了。”
“但是我没有办法,我家徒四壁,字都不认识几个,根本什么都没有,这是我唯一的生存技能了。”
“你说我可以离开郑钰,自由地活。对我而言,我的自由就是不再回到从前,可以不再卖鱼,不再受嘲笑。”
苦楝看着晚渔抬笑着望着她,这是她进门以来最磊落的一次注视,而苦楝僵硬着同她对视,听她剖白。
“道长,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他吗?”她温柔一笑,色有些怀念。
“十六岁的时候,母亲去世的那一,我为母亲抬棺,下了好大的雨,我呆呆地为母亲下葬,然后呢,村子里的孩子们来取笑我,说丑八怪克死她父母,然后说我不吉,丢石砸我,把我推倒在泥地里。我太虚弱了那个时候,连奔波又照顾母亲,大夏天瘦得不成样,只能面无表地倒在泥地里。”
“痛失亲的时候旁都在嘻嘻哈哈,笑声骂声都在耳边萦绕,那个时候我看着这场雨只觉出离愤怒,我真的很恨,我恨所有,你懂那种感觉吗?当时我下定决心,我要拿母亲留给我唯一的镯子当了去买砒霜,去井里投毒,把村子里的全部毒死,我要这些从小到大嘲笑我、欺凌我的全部下地狱,我要他们都给我死。”
她的语气甚至有种平静的兴奋,仿佛回到当天,尖锐的恨意都要土而出。
“但是他出现了,他毫无征兆地出现了,侍从斥退那些,他穿着很净很贵的衣料来抱我起身,拿净的帕子细细擦净我满是泥的脸,温柔地问我没事罢。”
“好像所有的愤怒与恨意在消退,我只剩下了委屈与悲伤,在他怀里嚎啕大哭,旁边的侍从惊慌失措,他也没有推开我,只是抱起我到马车里,抚着我的背安慰我。”
“在他擦到那半张脸的疤痕时,我拼命躲不想让他看见我的疤痕,他也就停下来,低声安慰我没事的,又让买了衣裙送我,待我平复后才送我下马车。那条裙子我现在都藏在房间里舍不得穿。”
“我每次很愤怒很痛恨这一切的时候,我就去看那条衣裙,想他的模样。”
“其实他应该不记得我了,他就是这样的好,但是他对我来说就很重要,我差点真的变成他们中的怪物时,他拉住了我。”
“所以我喜欢他,很喜欢他。他是除了父母第一个对我好的,我喜欢他,我想要他喜欢我,不行吗?”
“我什么都没有,但是现在却脱离了那样的子能留在他身边,生出期望想要他喜欢我,很过分吗?”
“我本来没有自由的啊,道长。其实我是借你得到的这份自由的,我夺了你的功劳,求你给我医好了脸,留在了他的
她又发现郑钰望着那副画发呆,几次提笔将落未落,犹豫苦恼之意甚重,她便明白他的心意。
取决于他的心,而不是我。即便我离开了,若他不喜欢你,又何必强求呢?”
上,
晒着浑身腥臭地吆喝来往的客
?”
来我的摊位上,我不得不戴上黑色帷帽,只为了让
二
土而出。
净很贵的衣料来抱我起身,拿
的脸,温柔地问我没事罢。”
中的怪物时,他拉住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