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睛里有疑惑——这是谁？为什么神非要带他进去？

可那疑惑很快就变成了别的。

变成了怕。

变成了“万一得罪了神、万一真的开战”的那种怕。

他往后退了一步。

“请——请进——”他的声音抖着，“神——请进——您的男仆——也——也请进——”

她没说话。

只是转过。

望了我一眼。

那眼睛里有笑。

那笑从那冷冷的眼睛里溢出来，溢得那一瞬间的冷都化了。

然后她继续往前走。

我牵着马，跟在她身后。

走过那些拿长矛的。

走过那块大石。

走进那片藏着黑狼王的山腰。

身后，那些还站着。

站着望着我们。

望着那个穿着雪白狐皮大衣的神。

望着那个满脸黑灰、穿着衣服的男。

望着那两个一前一后走进山里的身影。

……

山腰处。

有一个山。

很大。

站着更多的。拿着刀，拿着弓，拿着长矛。全是黑狼王的部曲，全是跟着他从营地里跑出来的那几百个。

他们望着我们。

望着那匹白马。

望着那个穿着雪白狐皮大衣的。

望着那个牵着马、满脸黑灰的男。

那眼神里有惊艳，有疑惑，有警惕。

她没理他们。

只是往前走。

走到。

停下。

里面，有光。

火光。

还有一个影。

那影坐在最里面，坐在一块铺着兽皮的石上。

脸上有一道很长的疤。

从眉骨一直划到嘴角。

黑狼王。

她站在。

站在那火光能照到的地方。

然后她开。

那声音轻轻的，软软的。

“黑狼王，”她说，“我来了。”

山里静了一瞬。

然后那个影动了一下。

站起来。

走出来。

走进火光里。

那张脸被火光照亮了——很老，很黑，满是皱纹。

皱纹里嵌着尘土，嵌着血痂，嵌着这些年厮杀留下的痕迹。

那道疤从眉骨开始，划过眼睛，划过脸颊，一直划到嘴角，把那张脸劈成两半。

疤是暗红色的，在火光下一闪一闪，像一条活过来的蜈蚣。

我站在外面，低着，弯着腰，像个真正的仆。

可我的眼睛透过那些拿长矛的腿之间的缝隙，死死盯着里。

那火光一跳一跳的，照在她身上。

她站在，站在那火光能照到的地方，站在那个脸上有疤的老狼王面前。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黑狼王往前走了一步。

更近。

近得能看清她领那圈雪白的狐毛，能看清那狐毛下面隐约露出的黑色蕾丝边缘。

他的眼睛直了。

直得像那年赫连第一次看见她的时候——那种直。

他开。

那声音沙哑，粗糙，像石在石上磨。

“神——你——你真的来了。”

她没说话。

只是望着他。

那眼睛里的光我看不见——可我知道那光是什么样的。冷。硬。像冰。像刀。

可那冷那硬里，还有别的东西。

是我让她扮的那种东西。

是诱惑。

黑狼王又往前走了一步。

更近。

近得能闻见她身上的气味——那晚香玉的残香，那狐皮的味道，还有她自己那种让我晕的气味。

他吸了吸鼻子。

那动作像狗。

像一条老狗在闻一块。

然后他笑了。

那笑从那道疤上扯开，扯得那疤都在动，像一条活过来的蜈蚣在那脸上爬。

“神——”他说，那声音更沙了，“你来给我跳舞？”

她点。

那一下点得很轻。

“给你跳舞。”她说，“跳完这支舞，你就归顺白狼王。”

黑狼王的眼睛眯起来。

那道疤在火光下一跳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