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一次。

沈清越在心里对自己说。

在这段回家的路上，在这个没有认识她们的异国街，让她稍微放纵一下。

让她假装，她们还在那个无忧无虑的夏天。

假装她还配得上身后这个净美好的孩。

苏棠感受着袋里那只大手的温度，眼泪无声地浸湿了沈清越背后的皮衣。

她知道沈清越心里有多苦。

她知道沈清越刚才有多生气，有多自卑。

但这一刻的十指紧扣，胜过千言万语。

这说明，那座看似坚不可摧的冰山，内部依然燃烧着对她的意。

机车最后停在了那栋旧的筒子楼下。

引擎熄火，世界重新安静下来。

沈清越松开了手，像是被烫到一样迅速从袋里抽离，恢复了那副冷漠的样子。

她摘下盔，长发有些凌，眼神却不敢看苏棠。

苏棠跳下车，腿有点软，踉跄了一下。

沈清越下意识地伸手扶了她一把，等她站稳后又迅速收回手。

沈清越背对着她，一边锁车一边说道，

苏棠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噙着一抹笑，

苏棠走近一步，站在沈清越身后，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狡黠。

沈清越锁车的动作顿住。

她转过身，目光沉地看着苏棠。

昏黄的路灯下，苏棠穿着她的白衬衫和黑裙子，美得像个妖。

沈清越明知故问，嗓音有些低哑。

苏棠没有回答。

她踮起脚尖，凑到沈清越面前，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沈清越那颗感的泪痣。

苏棠笑得像只偷腥的小狐狸，

说完，她转身跑进了楼道，只留下沈清越一个站在路灯下发愣。

沈清越抬手，摸了摸刚才被她触碰过的地方。

那里仿佛还残留着苏棠指尖的温度。

沈清越看着那黑的楼道，无奈地摇了摇，嘴角却勾起了一抹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极浅的弧度。

这笔债，恐怕是一辈子都还不清了。

但奇怪的是。

此刻的她，心里竟然没有了之前的沉重，反而多了一丝……

隐秘的期待。

第9章修车厂的修罗场

翌清晨，曼谷的阳光毒辣得像要把柏油路晒化。

位于城郊结合部的，一大早就充斥着刺耳的气动扳手声和引擎轰鸣声。

这是一个完全由钢铁、废油和男组成的世界。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机油味、橡胶烧焦味，还有男身上发酵的汗臭味。地面黑乎乎的，积着一层厚厚的油垢，踩上去黏腻腻的。

沈清越穿着一身沾满油污的蓝色工装连体裤，腰间系着一条挂满工具的皮带。

她戴着脏兮兮的手套，正躺在一辆底盘被顶起的皮卡车下面，熟练地更换着传动轴。

汗水顺着她的额流进眼睛里，刺痛感让她眯起了眼，但她手中的扳手依然稳得惊。

她伸出一只手，声音沙哑。

一只白皙、净，与这个环境极不协调的小手，有些笨拙地递过来一把扳手。

沈清越接过，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活。

苏棠就坐在离她不到两米远的一个废弃胎上。

为了不弄脏裙子，她在胎上垫了好几层报纸。她依然穿着那套黑裙子和白衬衫，在这个灰扑扑的修车厂里，亮眼得像是在发光。

周围活的技师们，眼神总是有意无意地往这边瞟。

惊艳、好奇、窥探，还有某些掩饰不住的下流欲望。

沈清越当然感觉到了。

她在车底下的眼神冷得像冰。

如果不是因为苏棠死活不肯一个待在那个公寓里，如果不是怕那帮债主趁她不在找上门，她绝对不会把苏棠带到这种地方来。

沈清越拧紧最后一颗螺丝，双手撑地，借助滑板从车底滑了出来。

她摘下护目镜，随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油污，结果越抹越花，在那张清冷的脸上留下了几道黑印子。

苏棠立刻递过来一张净的湿纸巾，还有半瓶水。

她看着沈清越的眼神里全是崇拜。

刚才沈清越修车的样子实在太帅了。手臂肌随着用力而绷紧，线条流畅优美，那种专注而冷酷的神，让苏棠看得心跳加速。

沈清越没接纸巾，只是接过水灌了一大。

沈清越看着苏棠额上细密的汗珠，眉紧锁，

苏棠摇，语气固执，

沈清越抿了抿唇。

确实，这家店的老板是个色鬼，休息室里更是乌烟瘴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