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胡旋
他一直躺在她下面,没有动。现在他把她从身上翻下去,手从她腰上滑到髋骨,一翻,把她压在下面。
但她在下面不老实。
她的腿从侧面绕上来,勾住他的腰,把自己往上送。
他,她往上迎。
他的撞到宫颈时她发出了一声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笑,不是嘲笑,是兴奋。
她把手臂从他的按压下抽出来,反过来又翻了上去。
她压住他。
他再翻回来。
两个从床的中间滚到了床沿。
她的后背悬空了,半边身滑下床沿,手抓住床框才撑住。
她把腿缠在他腰后,脚踝上的铃铛滑下去磕在床框的木上,发出一串急的碎响。
他站在床沿,两只脚踩在砖上,把她按在床沿继续抽送。
她的发从床沿垂下去,十几根辫子散在砖面上。
绿松石珠子磕在砖上,发出密密的碎响。
她倒悬的看着殿顶,藻井上的描金龙纹在她倒过来的眼睛里是反的,龙爪朝天,龙尾压在云上。
她在倒悬的角度里又叫了一声。
然后她的身体倒转着从他身下滑下去,整具身体滑到砖上,脸侧贴住砖面。
辫子散了一地,铃铛在脚踝上响了一下就安静了。
她翻了个身,仰面躺在砖上,腿还缠在床沿放着。
她的胸猛烈起伏,子宫余震尚未平息。
赵珩还跪在床沿。他低看她。她躺在砖上,像一个休息中的骑手躺在她刚驯服的马旁边。
她从砖上抬起,看着他。
嘴唇分着,呼吸还很急。
然后她笑了,是真正的笑。
嘴角那个天然上翘的弧度终于真实地弯上去了。
她说了一句兹话。
音节比之前都短。
老妪从角落里站起来。她走到殿中央,弯腰的位置比平时更低,脸几乎快贴到地面,然后蹲下去,两条腿弯成弓步,双手撑地。
阿史那氏把脚踝上的铃铛解开,从砖上站起来,赤身走到老妪身边。她把手放在老妪的驼背上,低声说了句什么。然后她回看赵珩。
老妪翻译:她说,兹有一句话:骑完一匹好马之后,不能马上再骑第二匹。
得等。
和马的心跳得一起降下来,降到一个拍子上。
她问皇帝要不要试试,心跳是不是还在一个拍子上。
阿史那氏走到龙床前,把赵珩的手从膝上拿起来,按在自己左胸,下方、房侧面,肋骨上。
她的心跳在她肋骨下,快,但正在变慢。
每跳一下,他的食指和中指就在她肋骨上被顶起来一点点。
她把手按在他胸,同样的位置。
两个的手心各贴着对方的心跳。
心跳并列时是一前一后的。
她的快一点,他的慢一点。
然后过了几次呼吸,她慢了,他也慢了。
不知什么时候,两个心搏合上了,不是同时跳,是她跳一下他跳一下,替着来。
她的手按在他的胸,他的手按在她的胸。
铜炉里的炭火红了一下,铜炉外面铜面上的霜形划了一道水滴,落进砖缝里。
然后他退开。走到矮几前倒了杯水,第三盏,喝了。把杯放下。
更漏。
张成从角落里应:丑时初刻。
阿史那氏开始穿衣服。
她把宽脚裤从砖上捡起来,抖开,一脚踩进裤腿。
然后把短袄套上,没有再穿亵衣,直接系上皮带。
牛皮从铜扣里穿过去时发出和进来时一样尖利的一声摩擦。
她把那串铃铛从砖上捡起来,重新挂在皮带上。
低看了一眼矮几,那三朵绒花被她的短袄压过之后花瓣变了形,她伸手把其中一朵拨正。
然后她走到老妪身边,扶起她。
两个一起往殿门走。
阿史那氏走到门时停住了。
她转过身。
背后没有穿好的翻领滑下来一截,重新露出那个肩。
她看着赵珩,眼睛和进门时一样浅褐色。
她又说了最后一句兹话音节极短,两个字。
老妪在门槛外面翻译,声音从外面的冷风里飘进来,被风吹散了一半:她说,再见。
殿门在他们身后合上。冷风最后一次挤进来,把矮几上所有蜡烛都压低了。三四支蜡同时灭了,殿内暗下去一半。
赵珩站在床前。
他低看床褥,褥子上有她的汗迹和体,形状不规则。
床沿的木框

,她往上迎。 
撞到宫颈
时她发出了一声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笑,不是嘲笑,是兴奋。
从床的中间滚到了床沿。
的碎响。 
替着来。
,形状不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