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雅间赔礼消旧怨 二堂分功定新盟
谟道:“合该如此,只是……”他缓了缓,指尖轻叩案沿道:“这赵坤,现下还牵涉着沈张氏并一民被掳的民案。”
杜衡闻言,心微微一沉,道:“沈张氏一案……”
沈嘉谟笑道:“廷璋忘了?香满楼后院那沈氏,还是你当从码救回来的。”
杜衡道:“大说笑了,卑职岂能忘了,只是不知沈张氏是何时递状告的赵坤?”
沈嘉谟叹道:“说起来也是凑巧。这沈张氏虽非本县治下百姓,到底是朝廷子民。昨赵坤到案,本县便差去香满楼唤那来认,谁知她当堂跪哭,递上状纸,指名告赵坤掳掠占。民汹汹,本县岂能不接?”
杜衡听了,心下顿时一沉,本以为自己占了主动,如今倒被他用一桩民案绊住了。
他面上不动声色,抬眼望着沈嘉谟,半晌方笑道:“民喊冤,断无不接之理。大为民做主,卑职佩服。却不知此案要审到几时?”
沈嘉谟道:“少说也得三五。苦主不止她一个,证物证都要齐,快不得。廷璋若等不及,只管先提去审问,只是审完了,须得原原本本送还本县。”
杜衡道:“非是卑职执拗,只是钦案系重大,犯若不早审完押解卫辉,只恐夜长梦多。”
沈嘉谟抬眼道:“那依廷璋之见?”
杜衡道:“卑职不敢擅专。只是这案子省里都盯着,卑职愚见,沈张氏一案,不如明便具结。晚间卑职提连夜鞫问,后便将诸犯并证一并押解卫辉。”
沈嘉谟闻言,手掌在案上轻轻一拍,道:“这正是我要与你说的,你只想着钦案要紧,却不想想后台官勘问起来,这里的关节,可禁得住细查?”
杜衡听罢,沉吟半晌,方俯首道:“大提点的是,是卑职虑事浅了。”
沈嘉谟身子微微前倾,压低声音道:“且问你,孙望这,若是押到卫辉,当堂反咬一,说这『暗线』是你我串供捏造的,你我该如何收场?”
见杜衡沉吟不语,沈嘉谟缓缓道:“孙望这,你今夜便差送到县衙来,本县自有处置。至于麻三私刑一事,我看你报功单上有个马老栓,那晚擒周旺时阵亡了,是不是?”
杜衡微微点。
沈嘉谟道:“很好。这用刑失手的事,便算在他上。已经死了,功过相抵,谁也挑不出理。周旺那点舌之刑,倒也无妨,不是什么大把柄。”
这话正戳中杜衡心中隐忧。他按下心波澜,起身叉手道:“卑职遵令。”
沈嘉谟呷了茶,又道:“还有薛石那边,你打算如何处置?”
杜衡道:“今早薛石已差送了首状来,只是未带在身边。县尊若要过目,卑职这便差去取。”
沈嘉谟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道:“薛石倒是个知趣的。这首状本县就不看了,你自和供词一并呈去卫辉便是。他既有心与你结好,这个,本县索成全你。”
杜衡起身叉手道:“多谢县尊周全。”
沈嘉谟看着他,语气缓了下来:“非是本县好为师。你年轻,不知仕途险恶。这等落实的把柄,若不料理净,难道等着他被揪出来,下诏狱论罪?你一心求功名,便不为自己身家命想,也该为你堂上老母亲想;再不济,也该为如仙那姑娘想想。”
杜衡听罢,默然不语。最╜新↑网?址∷ wWw.ltxsba.Me他本以为自己这几手做得净利落,此刻被沈嘉谟点,才知处处都是绽,一时竟无话可说。
沈嘉谟接着道:“廷璋啊,圣云『君子思不出其位』。这做官的学问,不在于你擒了多少渠魁、立了多少军功,而在于事事有背罪,处处有承。你年轻气盛,只知向前猛冲,却不知这官场艰险,退一步是生路,留一手是后路。等你想明白了『贪名不贪利,借势不借威』的道理,这仕途方能走得长久。”
也不等他回话,自顾自道:“我知你心里未必服。但事总得有个章法。你记着:第一,明晚间,本县差将赵坤解送衙署,你着收监便是。第二,麻三的事,到此为止,不许再生枝节。第三,你百户承袭的事,本县今夜便行文段千户。第四,后你陪如仙来,取她的脱籍文书。”
杜衡施一礼,道:“谢县尊成全。”
当下两又议定诸般细节:会衔奏稿由县衙刑房起稿,送衙署过目用印,犯后一并接;赃物由县衙清点造册,一份留底,一份随犯解送卫辉;孙望暂由县衙看管,后一并解京。
诸事议定,杜衡起身告辞。沈嘉谟亲自送到二堂檐下,握着杜衡的手道:“廷璋,这桩案子,你我都出了力。往后滑县地面,还得你我同心。”
杜衡道:“县尊放心,卑职省得。”
出了县衙,仇默与李长顺连忙迎上来。仇默见他神色沉沉,低声问道:“哥儿,谈得如何?”
杜衡冷笑一声,迈步便走,
民
被掳的民案。”
微微一沉,道:“沈张氏一案……”
从码
说笑了,卑职岂能忘了,只是不知沈张氏是何时递状告的赵坤?” 
占。民
汹汹,本县岂能不接?”
,说这『暗线』是你我串供捏造的,你我该如何收场?”
成全你。”
,才知处处都是
施一礼,道:“谢县尊成全。”
接;赃物由县衙清点造册,一份留底,一份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