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雅间赔礼消旧怨 二堂分功定新盟
中道:“老狐狸果然厉害,嘴上说得冠冕堂皇,心里算盘打得滴水不漏。不过也无妨,各取所需罢了。他要他的政绩考语,我要我的升转军功,犯押解权在手,便亏不了。”
仇默又问:“那高鼎那厮呢?”
杜衡淡淡道:“他?一个捕罢了,翻不起什么。只是这量窄记仇,往后吩咐弟兄们,多盯着他些。”
三说着,往衙署而去。
且说杜衡回衙,当无话。
至申牌时分,唤过宋毅吩咐道:“孙望那厮,今夜你将带去县衙。再有,明晚县衙会将赵坤押来,当夜你带细细审了。周旺都招了,他断无顽抗之理。只是问的时候仔细些,看他还能吐出甚么新东西。”宋毅叉手应了,自去安排。
杜衡又吩咐仇默道:“你去清点牢里犯,周旺、麻三并其余小喽啰,先分别造册。待明赵坤押到,再一并汇册,一应赃物也都清点明白,后押解卫辉,缺一不可。”仇默应喏去了。
诸事吩咐停当,杜衡换了便服,独自回石狮子街私宅。
进了门,李氏迎上前来,见他脸色倦怠,少不得又絮絮叨叨叮嘱了几句,又端了热汤来与他吃。
饭罢,二吃茶间,杜衡沉吟片刻,方道:“娘,有件事,我想与你商量。”
李氏见他神色郑重,忙道:“哥儿有话只管说。”
杜衡道:“当那方帕子,娘是见过的,物主是谁,孩儿不说,想必娘也晓得。她虽是香满楼清倌,花名唤作如仙,却守身清白,本名叫素娥。如今县尊已应了孩儿,替她脱了乐籍。儿子想……选个吉,把她抬进门来。”遂将如仙身世一五一十说与李氏。
李氏沉吟道:“她在那等门户里,真能守得清白?你可仔细打听了,莫要被哄瞒了。”
杜衡道:“娘放心。她自小只做清倌,只弹唱陪酒,从不留客宿夜。儿子前番去问身价,那鸨母九娘一咬定要二千两赎身银子,半分不肯让,足见她不是门户里等闲的。况且……”
李氏忙问道:“况且甚么?”
杜衡脸一红,嗫嚅道:“况且那夜她已随了儿子,确是完璧身子。”
李氏闻言,半晌不语,过了一会儿才叹道:“照你这般说来,也是个苦命的孩子,只是出身低了些……罢了,你爹不在了,你也大了,自己拿主意便是。我只嘱咐一句:她既进了杜家的门,往后须得守规矩,不可失了门第体面。”
杜衡见她应允,心中一宽,忙道:“娘放心,素娥是个懂事的,断不会失了体面。”说罢起身道:“娘随我来。”
二来到厢房,杜衡俯身从床底下拖出两旧木箱,开锁掀盖,指着其中一箱道:“这一千两银子,娘且收着,家里常使费、往后赎旧宅的钱,都从这里支。另有贰千两,专用作迎娶素娥。”
李氏闻言,见是三千两的数目,吃了一惊,道:“这……这是哪里来的这许多银子?”
杜衡低声道:“娘莫问,横竖是见得了光的银子。前番办案起出的赃银,按例留了一部分贴补衙中用度,我从中匀出这三千两,原就预备着赎旧宅、盘铺面,连带着家计与婚事的使费。”
李氏蹙着眉道:“这等事,仔细别落了他把柄。咱们孤儿寡母的,经不起风波。”
杜衡道:“娘且放心,此事只有孩儿与仇默经手,别无旁知晓。”见李氏仍是蹙眉不展,又接着道:“且留成的数目都有定例,账上走得明白,谁也挑不出错处,娘不必忧心。”
李氏闻言,眼圈一红,道:“那宅子……罢了,不提了。你既有这份心,娘便替你打听。只是赎宅子是大事,银钱上须得宽裕,莫要为了这个亏空了身子。”
杜衡道:“娘放心,儿子省得。”
李氏盯着杜衡,半晌说不出话来,叹了气道:“罢了……如今这家也该你当了。只是你既要赎祖宅,又要抬素娥姑娘进门,只这三千两用在两处,怎生够使?”
杜衡道:“娘且放心,儿子都已安排妥当。”
李氏别过脸去,低拭了拭眼角,又拢了拢衣襟,抬望天,低声喃喃道:“老爷,你瞧见了么?衡哥儿终于长大了,能撑起这个家了……”
且说次,衙中无事。
待到晚间,宋毅升堂提审赵坤。
那赵坤原是个没骨的行货,问一句答一句,将如何受周昂指使、如何掳掠沈张氏并一民占、如何在码私接赃物,一一招承。
及问他白莲教上游目、城中眼线诸事,他却支支吾吾,说不出个首尾,只说自己只管下路接应,余事一概不知。
宋毅见榨不出新,命他画了供押,仍押回死牢。
待至清早,将供状呈与杜衡。
杜衡升堂坐厅,将宋毅呈上的供状细看了一遍,见赵坤所招与周旺原供大略相同,并无新鲜关节,便搁在一边。
唤过李长顺、周二壮二,吩咐
犯押解权在手,便亏不了。”
罢了,翻不起什么
。只是这
无话。
咬定要二千两赎身银子,半分不肯让,足见她不是门户里等闲的
民
占、如何在码
,命他画了供押,仍押回死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