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侧看着他，鼻子里呼出极轻极慢的一烟，然后伸手捏了一下他的耳垂：“行。公开场合你叫我景嫒，我叫你晚宛——反正你这名字自带称属，省得我再费脑子。私底下，你还是叫我主。你是我小狗，我是你主。公开场合你叫景嫒，我叫晚宛——就这么定了。小狗，走了，主带你去吃饭。”景嫒挽紧他的胳膊，镂空马丁靴的鞋跟在红砖地上敲出清脆的节奏。

两沿街走了好一阵，路边的香樟树影在午后的阳光里轻轻晃动。

景嫒在一家看起来门面不大但装修致的中餐馆前停下来——落地玻璃窗后面能看到几排色木纹卡座，桌上铺着米白色亚麻餐垫，虽然不豪华但净利落。

她推开门，门顶上挂着的风铃发出一串极清脆的叮咚声。

服务员把他们引到靠窗的卡座，递上两份菜单。

晚宛翻开菜单，目光在第一页的价格栏上停了片刻，手指轻轻按住页角，犹豫着往后翻了几页，翻到最便宜的时蔬炒饭时停住了。

“景嫒，这里的菜有点贵……我吃个炒饭就行，你点你喜欢的。”

景嫒把菜单从桌面上拿起来，单手捏着页边，抬眼看他：“你把菜单放下来。炒饭——你就这么点出息？你主我缺这点钱吗。我现在是在奖励你，奖励的意思就是你只管点你想吃的，别管多少钱。你刚才在宾馆吐了三回又晕了一次，体能消耗那么大，吃炒饭能补回来么。你现在瘦得我一只手就能把你拎起来，多吃点。给你自己点个硬菜，再点个汤，快点。”

晚宛被她噼里啪啦一通训，乖乖重新翻开菜单。

他手指在红烧牛和糖醋排骨之间来回游移了好一阵，最后小心翼翼地点了红烧牛，景嫒拿起铅笔在点菜单上替他勾上，顺手又加了好几道菜——清蒸鲈鱼、虾仁豆腐煲、蒜蓉西兰花，还给自己点了一大份红烧。

她把点菜单递给服务员，端起桌上的柠檬水喝了一。

等菜的间隙，她拿出手机点开微信，把自己的二维码递给他。

“加好友。”

晚宛手忙脚地从袋里掏出手机，扫码，添加，动作有些笨拙但比刚才在宾馆研究打火机时快了不少。

像框弹出来时景嫒扫了一眼——他用的是株蒲公英的照片，白色绒球在逆光里发着光。

“蒲公英啊……”她看着手机里他的像轻轻说。

“嗯。养在阳台上的，去年就养了，养到现在，最近开始开花了。”他说话的声音还是那么轻，但提到自己养的花时语气明显松了下来，多了点自在。

“你还会养花。”

“就这一盆。想试试看自己能不能把它养活，结果它比我想象中顽强。”晚宛的嘴角浮起极淡的微笑。

菜陆续端上来了。

红烧牛的酱汁在砂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清蒸鲈鱼的眼珠雪白，虾仁豆腐煲里豆腐被虾仁裹着在白色浓汤里轻轻晃动。

景嫒拿起筷子夹起一块红烧放进嘴里，肥瘦相间的五花在舌尖上化开。

她点点，夹起另一块递到晚宛嘴边。

“张嘴。这块肥瘦刚好，趁热吃。”

晚宛看着那块还在滴着酱汁的红烧，犹豫了片刻，然后凑近她的筷子小心地咬住把整块含进嘴里。

酱汁沾在他嘴角，他用舌舔了一下，眼睫毛跟着眨个不停。

“这个味道……好吃。比我自己在家做的饭好吃太多了。”

“你自己做饭？”

“嗯。一个住，习惯了。偶尔也会做红烧，但做不出这个味道。”晚宛用筷子拨了拨碗里的米饭，语气满是因为被景嫒投喂掩饰不住的开心。

“你一个住。在哪儿住。”

“学校西门出去那条街再往里拐两个巷子，有个老小区。我租了其中一个小单间，大概就是这么宽——他伸手指了指他们这张卡座的面积——厨房和厕所共用，房东还行，就是热水器经常坏，冬天洗澡要等很久。房租便宜，过得去。”

景嫒把筷子搁在碗沿上，端起柠檬水喝了一：“今晚回去收拾行李。正好明天周六，你直接搬到我们别墅去。反正有空房间，你住进来刚好——省得以后每次有事还得去宾馆开钟点房。地址我等下发你微信。”她从帆布袋里摸出手机，低在微信上把别墅地址发了过去，顺便直接转了一笔搬家费过去，“这钱你拿去叫个搬家公司，你那小区估计没电梯，你一个搬行李箱下楼能累死你。”

晚宛刚想张嘴说不用，景嫒直接又往他嘴里塞了块，“别说话，吃饭，听我的，不允许用任何形式反驳我，你只能点。”

晚宛只好听话的点了点。

景嫒把手机塞回帆布袋，重新拿起筷子。

接下来的画面，用风卷残云来形容毫不过分。

她夹菜的速度快而稳，筷子在盘碟之间移动时几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