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自我接纳
带出残影——红烧一块接一块放进嘴里,肥瘦相间的五花在舌尖上化开,每次咀嚼都极有效率,嚼完两立刻咽下去,筷子已经伸向下一块。
虾仁豆腐煲被她连舀了三勺浇在米饭上,虾仁弹,豆腐滑软,拌着米饭呼啦啦地往嘴里扒,扒完一碗又拿起木勺从饭钵里舀出第二碗。
清蒸鲈鱼的半条鱼身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全卸在了她碗里,用筷子把鱼从骨架上剔下来再蘸上盘底的蒸鱼豉油,每一片都吃完。
蒜蓉西兰花被她当成果腹的小吃,夹起来咔擦咔擦地咀嚼。
在晚宛碗里的米饭还剩大半时,她的第二碗已经是第三碗。
晚宛坐在对面,筷子停在碗沿上,看着对面这个个只到自己肩膀的生把桌上几盘菜以一种近乎军事化的效率逐一清空,嘴慢慢张开了。
“……景嫒,你吃这么多,真的不会胖吗。”
“我每天多少运动量,吃这点算什么,你以为我靠什么才把那些小混混打的妈都叫不出来。”景嫒把嘴里的红烧咽下去,又夹起一大筷子牛塞进嘴里,“运动量大消耗就大,大学里打的那些臭鱼烂虾根本不够我消耗,不补回来下午会饿。”她说着又往自己碗里舀了勺虾仁豆腐,汤汁浸透米饭的颜色在碗沿上形成一圈淡黄的圈渍。
她抬眼看到晚宛碗里还剩大半碗米饭,立刻把枪对准他。
“你看你,眼睛别光顾着看我吃。我吃了三碗,你连第一碗都还没吃完——你这么瘦,给我多吃点。”她从盘子里夹起那几片切得厚厚的牛放进他碗里,用筷尖轻轻戳了戳他碗沿,“这是给你的。你刚才在宾馆吐成那样,胃里的东西早空了,再不补点就想下午走路飘着回去?”
晚宛低看着碗里那几片牛被红烧酱汁裹得发亮,夹起一片放回嘴里慢慢咀嚼,眼眶微微有些发涩。
“……我平时一个吃饭,从来没有给我夹过菜。”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餐厅里播放的轻爵士乐盖过。
“以后我天天给你夹。你瘦成这样,我不盯着你吃,风一吹就倒了——到时候别会说‘景嫒的男朋友怎么跟纸片似的’,我岂不是很没面子。”她说着又夹起好几块牛往晚宛的碗堆了过去。
从饭店出来时景嫒把帆布袋往肩上一甩,伸手挽住晚宛的胳膊,镂空马丁靴的鞋跟在红砖地上敲出清脆而懒散的节奏。
午后的阳光从香樟树叶间漏下来,在地砖上铺出大片碎金,两沿着树荫往学校方向走。
晚宛被她拽着走了几步,脚步还有些僵硬,但比刚从宾馆出来时已经好了不少——至少腰挺直了,下也不再缩在卫衣领里。
“下午第一节课是现当代文学,一点四十之前到教室。你笔记记得怎么样?上学期期末我随便找了一个借的,那字我都认不明白,也就比爪子刨出来的强点有限,你的借我看看?”
“我的笔记……字有点小,但是字体还行。不过我都记全了,你如果要看的话我下课给你。”
“行,说定了。”
两从学校侧门进去,穿过场旁边那条种满法国梧桐的主道,再绕过图书馆后面的小广场,往文学系教学楼方向走。
经过篮球场旁边时几个刚打完球的男生正坐在看台上喝水,其中一个剃着寸的男生隔着铁丝网看到了景嫒,手里的矿泉水瓶差点掉地上。
他旁边的同伴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然后也愣住了。
“那不是景嫒吗?”
“她挽着的那个是谁?那是男的还是的?”
“废话,男的。等一下,那不是晚宛吗?”
另一个扎着带的男生把篮球夹在腋下,眯着眼看了片刻,忽然往看台栏杆上一趴,压低了声音但压不住语气里的不可置信:“晚宛?就是那个经常被堵在教室门,说话跟蚊子叫似的晚宛?”
“就是他。他怎么跟景嫒走一块了?还挽着手——挽着手!他俩该不会是在谈恋吧?”
“不可能!”另一个穿红色球衣的男生把毛巾往肩上一甩,语气斩钉截铁,“景嫒不是在追简星宇吗?我记得去年她天天往音乐系跑去找那个唱歌的。怎么忽然换了?”
“谁知道?反正我是不敢凑近去问。上次校运会我朋友不小心把铅球滚到她脚边,她低看了一眼然后抬看他的眼神——我朋友说那天晚上做噩梦梦见自己被马丁靴踩脸。”
篮球场上的喧哗渐渐远在身后,景嫒面不改色地挽着晚宛继续往前走。
她当然听到了,而且那几个的嗓门大到半个篮球场都能听见,她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走过行政楼前面的泉广场时,迎面走来三个生,中间那个扎高马尾的生正低看手机,旁边的同伴用手肘捅了捅她,她抬起顺着同伴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然后她连手机屏幕都忘了关。
“景嫒旁边那是谁?晚宛?就那个……那个说话特别小声、长
一块接一块放进嘴里,肥瘦相间的五花
立刻咽下去,筷子已经伸向下一块。
,豆腐滑软,拌着米饭呼啦啦地往嘴里扒,扒完一碗又拿起木勺从饭钵里舀出第二碗。
只到自己肩膀的
生把桌上几盘菜以一种近乎军事化的效率逐一清空,嘴
慢慢张开了。
吃饭,从来没有
爪子刨出来的强点有限,你的借我看看?”
场旁边那条种满法国梧桐的主
道,再绕过图书馆后面的小广场,往文学系教学楼方向走。
吧?”
泉广场时,迎面走来三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