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思晨去拿，递过去的时候，她的手从门缝里伸出来，白生生的，还挂着水珠。

她出来的时候换了黑色针织连衣裙，刚到膝盖，腰和胸的廓全勾了出来；坐在床边，弯腰把黑丝往腿上套，从脚尖一路捋到大腿根，丝袜发出细密的“沙沙”声；然后站起来，脚踩进细高跟，鞋尖反光，整个拔高了一截，在穿衣镜前侧了侧身。

佟丽对着镜子把发重新挽了挽，用一根黑檀木簪子别住，露出整段后颈。

她侧过身，手从腰上抚到胯，检查裙摆有没有皱，又把黑丝的脚背在灯光下转了个角度，看有没有抽丝。

“好了。”她满意了，冲镜子里的自己笑了一下。

陈思晨靠在门边看她，看得有点发愣。

她什么都不知道，挺好。

“走吧，别让等。”佟丽挽住他的胳膊。

宴会厅在三楼，两张大桌。

主桌后立着一面红底金字的大屏风，上贴着“凝心聚力”四个字，服务员端着托盘鱼贯而，报菜名的声音压着满厅的喧闹。

刘永昌坐主桌主位，背对门，正对面隔着半个厅就是家属和普通员工那桌——陈思晨带着佟丽，正好落进他的视线。

佟丽跟着陈思晨挨个敬酒，腰摆得不紧不慢，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地上，嗒、嗒、嗒。

连衣裙的布料软，随着步子往身上贴，胸和胯的廓一道一道现出来。

刘永昌每看她一眼，就往嘴里送一白酒。

凉菜上齐，热菜转了三。

厅里声音越来越高：划拳的，说笑的，两个半大孩子满场跑，不知谁家媳追着喂饭。

海参汤的腥鲜混着白酒气，空调开得足，都出了层薄汗。

菜单上照例有一道蒜蓉生蚝——刘总吃，公司聚餐哪回都没落下，一盆端上来，蒸汽腾腾。

老周坐在最边上，不喝酒，面前的菜没动几筷子，烟一支接一支。

刘永昌提第一杯：“辛苦一年，放开喝。今晚谁不喝倒，明天温泉就不带谁。”

哄笑。转盘转到佟丽面前，她给陈思晨夹了块清蒸鱼，剔了刺才放进他盘里。陈思晨耳根发红，低声说了句什么，佟丽笑着拍他手背。

赵桂芳端着酒杯路过：“小陈，你媳这么贤惠，年终奖可得多往家里！”

满桌笑。佟丽抿着嘴，眼睛弯起来。

赵桂芳又把那盆生蚝往佟丽面前一推：“尝尝，咱食堂大师傅的手艺，你们刘总的心好。”

佟丽推辞不过，捏起一只。

她低，嘴唇贴住壳沿，轻轻一吸，蚝混着蒜油滑进嘴里，喉咙滚了一下。

几滴油星沾在她下唇上，亮晶晶的，她拿餐巾按了按，抿了抿嘴，笑着说好吃。

刘永昌远远看着，喉咙里那酒差点呛出来。

转盘又转过来一道辣子，佟丽伸长胳膊去夹，领往下一坠，两团挤出一条沟，一闪，又合上了。刘永昌正往嘴里送菜，筷子停在半空。

陈思晨带着佟丽过来敬酒。他端着分酒器，倒得满满当当：“刘总，我敬您，感谢您一年的栽培。”

刘永昌坐着没动，看他仰了。шщш.LтｘＳdz.соｍ佟丽举着半杯红酒：“刘总，我敬您。”

“红酒不行。”刘永昌把一瓶五粮往她面前一推，“跟领导喝，得喝白的。”

佟丽愣了愣，陈思晨忙说：“她真不行，刘总，我替她——”

“你替什么替。”刘永昌眼皮都没抬，“敬领导还要替，传出去我刘永昌的脸往哪儿搁。”

僵了两秒。

佟丽轻轻按了按丈夫的手，自己拿过酒瓶，倒了小半盅，仰喝了。

辣得她眉一皱，眼眶发红，喉动了两下，硬咽了下去，手背挡着嘴咳了一声。

陈思晨的手搭上她的背，轻轻拍。佟丽朝他摆摆手，示意没事。

刘永昌盯着她那截扬起的脖子，看够了，才慢慢给自己倒一杯，一闷了。

“行，这媳，懂事。”他摆摆手，“坐下吃。”

佟丽坐下连喝了两茶，又揉了好一会儿太阳。陈思晨在桌下攥她的手，她抽出来，在他腿上拍了拍。

他同事们真闹腾，不过小晨今晚挺高兴的。

佟丽旁边坐的是采购部的许曼，三十出，短发，戴一副细框眼镜，两聊得热络。

许曼拉着她问跳舞减肥的事，佟丽低声给她讲拉伸，讲了两句还比划了个手位，许曼学不像，两笑作一团。

许曼又问她明天泡不泡温泉，佟丽说带了泳衣。

刘永昌耳朵尖，隔着半个厅都听见了“泳衣”两个字。

“嫂子。”小蔡端着酒杯绕过来，舌有点大，“今天舞是跳不成了，酒得喝一个吧？”